瑤瑤醒的時候，我正盯著牆上那道裂縫數上面的紋路。
從第三條分叉數到第七條，第七條拐了個彎，像她鎖骨那個弧度。
她先動了一下，鼻尖蹭了蹭我胸口那塊衣料，像貓確認窩裡的氣味。
然後她的手指蜷了蜷，攥著我腰側的衣服，又鬆開。
最後她睜開眼，目光對上的第一個東西是我的下巴，她盯著看了兩秒，像在辨認這是什麼。
我低頭。
她仰著臉看我。剛醒的眼睛還蒙著一層水霧，眨了兩下才聚焦。
她沒說話，先往後退了小半個拳頭的距離，把我胸口到她的臉之間拉開一道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裹著我的抓絨衣，下襬蓋在大腿上，領口敞著，鎖骨上那幾顆紅印子在從破窗打進來的陽光裡清清楚楚。
然後她猛地坐起來。
動作太猛了，額頭差點撞上我下巴。
她往後挪了半米，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雙手撐在身後，瞪大眼睛看著我。
那眼神我在民宿門口見過一次——那天她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看見我站在外面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帶了點慌，帶了點“我怎麼在這兒”的茫然。
“……雨停了？”她說。第一句是這個。
“停了有一會兒了。”
“幾點了？”
“不知道。但你睡了一個多小時。”
她偏頭看了看窗外的光，陽光從破洞裡斜著打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塊暖融融的亮斑。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抓絨衣——我的衣服，袖口捲了兩圈還長出一截，她在袖子裡攥了攥拳，手指頭從袖口探出來又縮回去。
“我……”她張了張嘴，然後頓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眉頭微微皺起來，像是在回味什麼。
“你夢到什麼了？”我問。
她看了我一眼，沒回答，但耳朵尖慢慢紅了。她把目光挪到地上那堆己經變成灰燼的火堆上。
“我夢見你把我扔路上了。”她說。
“不可能。”
“夢裡你就是扔了。”她抬眼看我，眼神里有種極輕的埋怨，像說“反正你是個混蛋”那種抱怨，但尾音軟著往上揚，“我把摩托車騎走了，你追在後面跑。”
我笑了一聲。“我會跑斷腿的。”
“所以你追不上我，我在前面一首笑一首笑。”她說著說著自己嘴角也翹起來了，但馬上壓下去，把臉別向窗戶那邊的光，“然後下坡的時候我摔了，你跑過來把我扶起來。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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