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一個呼吸的時間，兩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她猛地推開我，力道跟剛才醒過來時一樣大，推得我往後踉蹌了半步。
她別過臉，用那隻被我鬆開的手捂住了半邊臉，指縫裡露出紅透了的下半邊臉頰。
“……周強你。”
“嗯？”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睡醒的樣子比睡著的時候更讓我心動”。”
“不是這句！後面那句！”
我靠在牆上看著她笑。她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了，一會兒抓著抓絨衣的下襬，一會兒撥自己還半溼的頭髮，最後實在撐不住了，衝過來踢了我小腿一腳。這次踢得比早上重，我沒躲。
“你再說一遍。”她仰著臉，瞪著我，瞪得眼眶微微泛紅。
我伸手撈住她後頸，把她整個人撈過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她的睫毛太長了，眨的時候掃在我顴骨上癢酥酥的，呼吸全撲在我下巴上，燙得不像話。
“我說——”這次我看著她眼睛說的，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你要是想跑，騎走我車也行。但跑完了記得回來，我就在原地等你。”
她沒說話。她盯了我三秒，眼眶裡那層水汽越來越重，但她沒讓它掉下來。
然後她伸手揪住我T恤領口，把我往下拉，嘴唇撞上來。這回沒撞到牙，角度剛剛好，只是力道大得跟摩托車壓彎一樣猛。
她嘴唇己經不青了。
熱了，甚至有點燙。舌尖探進來的時候我腦子嗡了一聲，手從她後頸滑到後背，隔著兩層布都能感覺到她心跳——快得跟剛才雨打在鐵皮屋頂上的節奏一樣。
親完了她喘著氣退開一點，額頭還抵著我的，眼睛亮晶晶的。
“誰要跑啊。”她說，聲音啞得跟含著沙子似的，“我跑什麼跑。好不容易找到個能烤火、還有——”她頓了頓，“——還有你的地方。”
我笑了。笑的時候額頭蹭著她額頭，她鼻尖跟著動了一下。
“而且你說了在原地等我，”她又補了一句，手指還攥著我領口沒松，“那我更不跑了。跑遠了萬一你被別人撿走了怎麼辦？”
“誰能撿得走我。”
“你這人最好撿了。民宿老闆娘一撿一個準。”
“那個老闆娘是誰？”
她看著我，嘴角壓不住了，但嘴還硬著：“……反正不是我。”
“那你身上穿的是誰的衣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得像袍子的抓絨衣，再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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