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早點休息。”
我沒有立刻回臥室，站在客廳裡看著她。她在沙發邊沿坐下來，低頭解鞋帶，後頸那段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方棠。”
“嗯？”
“老劉——”
“他怎麼了？”
“他今天跟我說……。”我靠在門框上，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裡沒有催促，等著我自己說下去。“他說讓我離你遠點。”
方棠解鞋帶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解開另一隻鞋的帶子。她把鞋並排放好，站起來，抬頭看著我。
“他憑什麼讓你離我遠點？”
“他覺得——”
“他覺得什麼不重要。”她打斷了我，“我說了算。我住哪兒、跟誰住、在哪兒待著，是我自己的事。”
她說完那些話之後站在燈下看著我。我能看出來她在生氣——但那個氣的方向不是朝向我的。她的呼吸比平時稍微快了一些，手指微微蜷了蜷又鬆開。
“周強。”她喊我名字的時候語氣軟了一些，“你轉告他——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決定。”
“好。”我說。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但又沒有說出口，然後轉身去了洗手間。
水龍頭開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過了一分多鐘她出來了，臉上帶著水珠，沒有擦乾，溼漉漉的。
“你還沒睡？”她問。
“馬上了。”
“那晚安。”
“晚安。”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之前，看了一眼她坐在沙發上的背影。
她把毯子拉上來蓋到肩膀，側身躺著，朝著陽臺的方向。
窗簾沒有拉嚴，月光從縫隙裡滲進來在她後背上鋪了窄窄一條銀白色。
第二天到店裡的時候，老劉己經在了。
他正蹲在門口給那盆綠蘿澆水，看見我和方棠一起走進來，手裡的水壺微微傾斜了一下又扶正了。
“早。”他說。
“早。”方棠說。她沒有看他，徑首走到櫃檯後面拉開了零錢盒開始清理前一天的營業額。
老劉澆完水站起來，把水壺放回角落，走回櫃檯前面站在方棠對面，中間隔著半張櫃檯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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