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是吧?他們都叫我黑港阿成!》第一百四十七章 陳琳的調查(1)

作者:喬木·14天前

第一百四十七章 陳琳的調查

車開到瀾勝門口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前廳亮著燈。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沈月正坐在前廳的凳子上翻一本舊書,看見我進來把書合上放在一邊:“訊息我看到了。那個人你認識嗎?”我說不認識,也沒見過,不是白車司機,也不是灰衣男人。她聽完之後沒有說話,過了片刻才問:“他進巷子之後多久沒出來?”

“沒看到出來。我走的時候他沒返回。”她點了點頭,像是把這個資訊也收進去了,然後起身去熱飯了。

我把車鑰匙放在櫃檯檯面上,上樓進了辦公室。晚上我坐在桌前把那枚銅哨拿在手裡轉了轉,又放回桌面上。油坊街那邊正在發生變化,鐵皮門不再是一個單點,而是一個節點,連線著灰衣男人、巷口的深色外套陌生人、白車、城北老魏、嘴角疤司機、修車鋪的錢老闆、以及那片舊廠房。這堆名字和地點之間的關係正在變得具體,不再是一團模糊的線索,而是不同的人在同一條路徑上各自承擔不同的工序。我不確定那個深色外套男人是新的參與者,還是這條線上一直存在、我剛好第一次碰上的人。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鐵皮門的活動在變密,頻率在提高。之前是隔幾天一次,最近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有動靜。他們在加速,說明這條線的上游可能在加緊運轉。

第二天一早,張勇那邊來了一條訊息,說他在江州的朋友跑了一趟油坊街那片區域,看到那輛白車停在鐵皮門外面,駕駛座上沒有人,但車尾門開著,像在裝貨。他朋友沒有靠近,遠遠看了一眼就走了。這說明白車的停靠方式變了,之前是熄火等人下車交接,現在是開著尾門裝貨,說明輸送的週期變得更短。如果白車在鐵皮門外裝貨,那貨物就不是從院子裡出來的,而是從鐵皮門裡面運到門外再裝車——油坊街鐵皮門內部已經成了一個固定存貨點,不是臨時存放,而是一箇中轉倉。灰衣男人不是送貨人,是倉管。他在那扇門後面守著那批貨,等人來拉。白車不再只是跑腿的工具,而是拉貨的運輸車,裝車之後直接走,不需要交接。

下午我去物流園找張勇,想讓他幫忙查一下吳輝那條線有沒有新訊息。他正在辦公室裡翻一本舊的貨運記錄,聽我說完之後想了一會兒:“吳輝那邊我還是沒摸到人,但我有個朋友前兩天在江州那邊見到了一輛白車,停在舊廠區附近,不是油坊街這邊,是另一片區域。他說車停在一個院子裡,院門關著,看不到裡面裝了什麼東西,但那輛車跟你們說的那輛車型一樣。他說他拍了張照片,回頭給我看看。”我說可以,你把照片發過來。他說晚上回去找一下,找到了就發。

從物流園出來之後我開車去了一趟城北,路過那個小區的時候看了一眼側門方向。側門開著,沒有人站在門口,門口的地面上沒有停車痕跡,像是已經有一陣子沒有車在那裡停靠過了。我又往前開了一段,沒有停車,隔著車窗掃了一眼那棟樓的方向,老魏住的那一戶窗簾還拉著,但窗戶是開著的,開了一掌寬的縫。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看不到室內的情況。從老魏住處窗戶開著這個細節來看,他沒有完全切斷外界接觸,可能還在等什麼通知。

傍晚回到瀾勝之後沈月已經吃過了。我一個人坐在廚房吃麵,她走過來靠在門框邊跟我說了一個新情況:“徐慧今天下午對賬的時候,發現一筆走賬的收貨地址是江州,法人是吳輝,掛的是一家建材公司的名義。之前你提過這個名字,我讓徐慧留意了一下。”我放下筷子轉過頭看她,她的表情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確認的事:“金額不大,但收款方是個人賬戶,不是公司賬戶。從收款方式來看,錢是先轉到那家建材公司,再以個人賬戶收款的。”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補充,轉身走回前廳了。

晚上九點多,張勇把照片發了過來。畫質不算好,隔著一段距離拍的,天色偏暗,但能看到一輛白色廂式貨車停在一扇鐵門內側的院子裡,車尾朝著門的方向,尾門開著,裡面堆著一些東西。我沒有放大先看整體,整個畫面拍得很穩,能從牆面顏色和屋簷的輪廓辨認出那是一處舊廠區,不是油坊街這邊,也不是城郊那個廠區。院子地面是水泥的,牆角有一些雜草,圍牆上有斑駁的苔痕,像是很久沒有翻修過。我把照片放大看了一遍,尾門露出來的貨物輪廓像是紙箱,碼放整齊,有幾箱已經卸在車外的地面上,堆在牆根旁邊。拍照的角度應該是從門縫或者圍牆缺口拍的,視野受限,但能確認白車確實停在那裡,而且不是在等人接貨,是正在卸貨。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沒有急著把它發給別人,先收進手機相簿裡。張勇隔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文字訊息:“我問了他具體位置,他說在江州城西一片老工業區裡,那條路沒掛牌子,旁邊有一家廢品收購站,門口堆著舊輪胎。”城西老工業區,沒有路牌,旁邊有廢品收購站和輪胎堆,這些特徵足夠定位了。我回復他說收到了。

第二天上午我沒有去油坊街,先開車去了一趟物流園找張勇,想當面問清楚他那個朋友拍這張照片時有沒有被人注意到。他到得不早,正在辦公室裡清點一沓票據,聽完我的問題之後說:“他跟我說他當時是路過,不是特意蹲守。那輛車停的院子在一條巷子盡頭,巷子不深,他騎車經過的時候瞟了一眼,看那個車型跟之前說的一樣,就停了幾秒拍了張照。他說院子裡沒看見人,但車尾門開著,應該是有人在裡面。”

“那輛車的牌照你朋友看清了嗎?”

“他說沒拍全,車牌被車廂擋了一部分,只能看到前幾位。”他低頭翻了翻手機,報給我一串數字。我記了下來,跟之前記下的白車牌照前幾位對了一下,對不上。

從物流園出來之後我開車去了江州,照著那串特徵找到了城西那片老工業區。路確實很窄,兩旁都是廢棄廠房和倉庫,牆面斑駁,有些窗戶已經被磚封死了。我放慢車速找了一陣,在一家關著門的廢品收購站附近看到了那條巷子。巷口堆著幾摞舊輪胎,輪胎表面被曬得發白,摞得歪歪斜斜,應該是在那兒堆了有一陣子了。我沒有把車開進去,停在這條街外面一段距離,步行往巷口走,從巷口往裡面看了一眼。巷子不深,大約三四十米,盡頭是一扇鐵門,門關著,門縫裡看不到裡面的情況。院牆是灰磚砌的,比我之前見過的那些牆要高一些。我站在巷口沒有繼續往前走,側耳聽了一下,院裡很安靜,沒有聲音。我轉身沿著那條街走了一遍,經過廢品收購站的時候透過鐵柵欄門往裡看了幾眼,裡面堆著成捆的舊紙板和廢鐵,還有幾輛廢棄的三輪車。院子裡沒有人,像是已經停業了。

我回到車上把位置記在手機備忘錄裡,沒有多做停留,發動車子往瀾勝方向開。回程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張照片裡的紙箱。疊放的整齊程度和堆放的密度,不像是臨時存放,更像是有秩序地搬進去放好的,像是有人定期檢查它們的位置。白車在卸貨,不是在裝貨,而且卸貨之後沒有立刻關上尾門,說明卸貨的時間可能持續了一段時間,不只是一兩箱的事。

傍晚到瀾勝的時候沈月正在前廳擦窗臺,聽見車聲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我進門她放下抹布:“江州那邊看到了嗎?”我點了點頭說看到了,位置也對上了,確實有一輛白車在卸貨,車尾門開著,院裡沒有看到人。她聽完沒有接話,彎腰把抹布在水桶裡搓了搓,擰乾搭在桶沿上:“那批紙箱你應該還沒見過裡面的東西。”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剛才一樣,像在說一件她已經確認的事。我說對,還沒見過。她直起身來:“那就下次再見到它的時候,看一眼。”第二天我給陳琳打了電話,她隔了一會兒才接,背景有點吵,像在街上。我問她這幾天有沒有空,幫我盯江州城西那片舊工業區的一個卸貨點,不用進去,只要確認一下白車什麼時候過去、停了多久、卸了什麼東西。她聽完之後沒有多問,只問了一句位置在哪,我把廢品收購站那條巷子的特徵跟她說了,她說行,她這兩天正好在江州辦點事,可以繞過去看看,有訊息再聯絡。掛了電話之後我在前臺坐著,手裡拿著一杯涼水,喝了一口放下。沈月從後院收完衣服進來,看了我一眼:“你打給陳琳了?”我說是。她把衣服疊好放回籃子裡,沒有多問,轉身去廚房了。

下午張勇那邊又傳過來一條訊息,說他那個朋友今天又路過那片老工業區一次,白車不在那兒了,鐵門關著,院牆上沒有新的痕跡,但門縫下面的地面有一段被蹭過的印子,像是車進出的時候輪胎把地面的浮土帶走了。他把這個情況告訴我之後又補了一句:“那輛車可能不是每天固定時間去的。我朋友說他前天路過的時候看到它在卸貨,今天路過的時候已經不在了。”這說明白車的停靠時間間隔並不固定,可能在同一個卸貨點多次卸貨後才轉場。

傍晚的時候陳琳那邊來了一條訊息,說她已經去過那個位置了,拍了幾張照片。鐵門關著,院子沒有人,門上掛著一把新鎖,鎖芯看起來沒用多久。她站在巷口等了大概十幾分鍾,沒有看到車,也沒有人進出。她說她會再過去一趟,如果白車出現的話會拍下來發給我。我把她拍的那幾張照片放大看了看,鐵門的鎖確實是新的,鎖樑上的漆面還很完整,沒有被鑰匙刮過的痕跡。鎖安裝的位置也很整齊,角度沒有任何偏移,像是最近剛裝上去的,不是之前就有的舊鎖。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一趟江州。沒去城西,先去了油坊街。車停在老位置之後我步行到鐵皮門附近,隔著一段距離掃了一眼,門縫開著,比之前寬了一些。我站在街對面的一個菸酒店門口往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灰衣男人沒有從裡面出來,巷口也沒有人。鐵皮門就那麼開著一條縫,像裡面的人出去的時候忘了關。我走到鐵皮門旁邊在門口站了兩三秒,沒有推門,只是從門縫往裡面掃了一眼——院子裡的地面跟之前一樣,但之前我留意到的那片油跡已經被清掉了,地面留下一片顏色比周圍淺的印子,像是用水衝過又幹了。

我轉身離開,沒有多待。沿著主街走到南口橫街的時候,路過灰衣男人住處那棟樓,正門關著,窗簾還是拉著的,跟之前沒什麼兩樣。但三樓那扇窗戶的窗臺下面,多了一小截白色的東西——像是信封邊角,被壓在窗臺和窗框之間,露出一小片邊緣,在灰暗的牆面上格外顯眼。我走過那棟樓的時候目光沒有停留,只是餘光掃了一下那個位置,那截白色邊緣不是風颳進去的舊紙屑,像是有人從窗戶裡面塞出去夾在那裡的。他可能在等有人來取。

下午回到瀾勝之後我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那張白車紙箱的照片還在手機相簿裡。我翻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切出去給陳琳發了一條訊息:“白車下次出現的時候,如果能拍到紙箱側面的標籤或記號,發我一張。”她過了幾分鐘回了一個“好”。窗外天色正在暗下去,前廳傳來沈月倒水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的腳步聲沿著樓梯由遠及近,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推門:“茶我放在外面櫃子上了,你自己拿。”她的腳步聲又由近及遠地走了下去,在樓道里慢慢化開,散成一片安靜的水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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