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是吧?他們都叫我黑港阿成!》第一百五十五章 物流園的變故(1)

作者:喬木·16天前

第一百五十五章 物流園的變故

當天下午我回到瀾勝,召集了趙晨和吳斌,在後院說了河堤那邊的情況。趙晨聽完之後沒有多問,先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才說:“那棟樓要查的話得趁白天去一次,看看它有沒有後門,紙箱的數量和堆放方式能不能跟物流園那邊的對得上。”吳斌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沈月、我和吳斌一起去了河堤那棟樓。車停在老位置,我們分了兩路——沈月從樓側通道繞到後院,我和吳斌從正門方向接近。正門鎖著,鎖芯看起來很舊,我蹲下看了一眼鎖孔的形狀,沒有試鑰匙,先記了一下。吳斌側身貼到樓側牆邊,透過那扇窗戶看了一眼,退回來壓低聲音說:“裡面有人,坐在地上捆紮紙箱,紙箱跟物流園那邊見過的是同一種。”他說完側身讓開位置,我也靠到窗邊透過舊布簾的縫隙往裡看了一眼,一個穿著深灰工裝外套的人,背對著窗戶,正在彎腰整理地上的紙箱,動作不快,腳下碼著三四摞已經捆好的箱子,用膠帶紮緊,紙箱側面有編號和日期標籤。沈月也從後院繞回來,說後院有一扇小鐵門,鎖著,門縫邊有被車輛捲起的塵土和散落的沙粒留下的痕跡,像是近期有車調過頭,在門外的土路上壓出了一道類似長期停靠留下的表面壓痕,車輪反覆碾過同一個位置,把浮土壓成了淺坑。她拍了一下手上的灰,語氣跟往常一樣平穩:“後門可以通行,紙箱可以在後院被直接搬上車帶走,不需要經過正門。”

我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那扇窗戶內側的舊布簾遮得很嚴實,從外面看不到屋裡的人在做什麼。但剛才透過縫隙看到的畫面已經夠了——他在捆紮紙箱,說明那些箱子不是長期存放,而是正在準備發出去。我把這個情況跟趙晨說了一聲,讓他這幾天多注意物流園那邊的動靜,如果有灰色麵包車或白車進出,留意一下它們離開的方向。他應了下來。吳斌也在旁邊點了點頭。

下午回到瀾勝,我坐在桌前把河堤那棟樓和物流園、油坊街鐵皮門、東郊鐵廠這幾個位置連成一張圖,標註出了它們之間的先後順序和分工定位,然後在河堤那棟樓旁邊寫下了一行字:“後端分發點,已確認有人值守,紙箱在捆紮待發。”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我收筆,把地圖摺好放進抽屜裡,站起身走到窗邊站定。街上的路燈剛亮,在初秋的暮色裡鋪開一層均勻的暖黃色光暈,照得路面和牆根交界的邊緣透亮而分明。

第二天上午,趙晨從物流園那邊傳回來一條訊息。他說那輛灰色麵包車今天一早出現在園區側門,停了兩分鐘,沒有下車,又開走了,方向是往江州去的。我掛了電話之後沒有立刻動身,先給沈月發了一條訊息,告訴她灰色麵包車往江州方向去了,讓她幫我留意一下河堤那棟樓附近的動靜。過了一會兒她回了一個字:“好。”我收拾好東西開車出門。

到江州城西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多,天有些陰,雲層壓得很低。我沒有把車停到河堤那條路上,選了一條平行的窄街,從那棟樓側面的通道口能直接進入後院,而不需要從主路那邊繞過來。我停好車步行穿過兩條橫巷,走到樓側通道入口處,沒有直接拐進去,先在巷口站了片刻。通道里沒有人,後院方向也沒有聲音。我往裡走了幾步,快到通道盡頭的時候停下了——後院門開著半扇,鐵皮門被推到一側,能看見院子裡地面上的紙箱堆疊得比昨天整齊,牆根處的地面上有一小片被壓實的新痕,車轍和輪胎走向的軌跡與車輛駛入時留下的痕跡一致,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被搬走了一部分。

我站在通道轉角沒有動,沒有走進院子,從口袋掏出手機拍了一張院內的照片。然後退到通道入口處,又沿著那條窄街走了半圈,繞到樓正面附近看了一眼。正門還是鎖著的,捲簾門沒有動。我回到車上,把照片翻出來放大看了一遍,院內地面的車轍印比較清晰,寬度跟灰色麵包車對得上,印痕在離院門大約一米的位置形成一個簡單的轉彎弧線,然後消失在後院門外的土路上,像是裝載完畢之後直接駛離,沒有在院內倒車或掉頭。那輛麵包車來過,裝走了那批捆紮好的紙箱,已經走了。

我發動車子順著河堤那條路往前開了一段,路面窄,兩邊的行道樹修剪得不齊整。開出大約一公里之後,路邊一個岔道口的地面上有不太明顯的輪胎印,比主路上的車轍深一些,像是轉彎時在鬆軟的路肩上留下的偏側壓痕。我放慢車速看了一眼,輪胎花紋的輪廓跟灰色麵包車的輪胎特徵接近,那條岔道通向一條兩邊都是舊圍牆的窄路,路面鋪著碎石,比主路更破。我拐了進去,沿著那條路開了大約兩百米,路在一扇鐵門前到了頭。鐵門是灰色的,門縫裡能看到裡面的空間像是堆放著一些筒狀和方形的物體,邊緣折角清晰,碼放得相對整齊。鐵門沒有鎖,只是合著,門縫裡沒有透出光線。我沒有熄火,坐在車裡隔著擋風玻璃看了一眼那扇門,又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形——兩邊都是圍牆,圍牆上方露出了廠房頂部的輪廓,牆角殘留著一些積年的灰土和細石,其中有一處牆根下堆著廢棄的包裝帶。

灰色麵包車來過這裡,把它從河堤樓運走的東西放進了這扇門後面。這裡不是工廠,也不是倉庫,更像是一個臨時的卸貨點。我沒有下車,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周圍很安靜,偶爾有一陣風吹過圍牆上方,枯葉貼著地面打了幾個旋,又落回了原處。銅哨貼著內兜的位置,邊緣微微發涼,貼著心口的位置,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有什麼正在等著被聽到。我從外套內兜裡把哨子取了出來,握在手裡,沒有吹響,掌心的溫度透過金屬表面一點一點滲透進去。我把哨子重新放回內兜裡。引擎的震動穿過方向盤傳上來,平穩,恆定,像是另一個聲音在前面等著接住它。我掛倒擋,把車退出那條窄路,順著來時的方向駛離了那片舊圍牆,筆直地穿過城區,朝阿城的方向開去。後視鏡裡那扇鐵門越來越小,最終縮成一道灰線,和圍牆連在一起,像一頁摺疊起來的地圖邊角。

回到瀾勝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前廳亮著燈,黃毛正蹲在門口擦一根鋼管,看見我進來站起來拍了拍手:“浩哥,趙晨剛才打電話過來,說物流園那邊下午又來了一輛灰色麵包車,停在園區外面那條岔路上,沒熄火,停了大概十分鐘又開走了,方向還是往江州那邊去的。”我點了點頭,上樓進了辦公室,把那扇鐵門的位置和灰色麵包車當天的路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坐到桌前拿出筆記本把這條資訊補了進去,在江州城西那扇鐵門旁邊寫了一個日期和大概的時間,然後把銅哨從內兜裡取出來放在桌面上,在燈下又看了一遍。沈月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麵推門進來,放在桌邊側頭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哨子,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你今天要是出去了,把趙晨那邊的訊息跟黃毛對一下,明天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盯梢安排的地方。”她說完轉身下了樓。

我把面吃完,碗筷端下去洗了,然後回到辦公室坐在桌前,把銅哨拿在手裡轉了轉,又放了回去。灰衣男人已經離開了油坊街,但他留下的路徑還在執行——河堤那棟樓還在整理紙箱,灰色麵包車還在跑,那扇鐵門後面還有東西在等著被送走。如果那扇門後面確實是這條運輸線的末端,那所有環節都已經清晰可見了:貨物從江州城西舊廠區或者油坊街鐵皮門出來,經白車或灰色麵包車送到物流園中轉,再被灰色麵包車運到河堤那棟樓進行整理和捆紮,最後由同一輛灰色麵包車送到那扇鐵門後面存放。整個鏈條環環相扣,沒有斷點,像一條完整的河流,從源頭到入海口都被描了出來。但即便如此,那條河的上游從哪裡來、最終往哪裡去,還缺一道能真正收攏全貌的憑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江州,把那輛灰色麵包車停在河堤樓位置的時間記錄下來,發現它實際經過的時間比我的推演要稍晚一些。我沒有停留太久,繞到主路上觀察了片刻,周邊也沒有出現新的車輛或人員。下午回到瀾勝,趙晨和吳斌都在後院,吳斌正蹲在地上擦一把短刀,趙晨靠在牆邊看手機。我走過去跟他們說了灰色麵包車的執行模式,以及那扇鐵門後面那些紙箱的定位。趙晨收起手機站直身子:“那扇鐵門背後如果是最終存放點,紙箱堆在那兒不動的話,應該是在等人來取。如果紙箱被搬走了,那這條線就是在繼續運轉。”他在衣襬上擦了擦手,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這個節奏我還能盯住,暫時不用調整排班。”吳斌收起短刀站起身,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從工具櫃上拿起一塊磨石放回原位。

傍晚我站在前廳門口看著街面上的行人。沈月從廚房出來,遞給我一杯熱水。我接過杯子的時候摸到領口垂下來的哨子邊緣,冰涼的金屬碰到指腹,像觸到了一個有待開啟的機關的邊緣。夜色鋪下來的速度不快,路燈的光正在從窗戶下方緩緩爬升,一寸一寸地照到檯面邊緣。我把哨子握在手裡,用指腹摩擦了一下它的邊緣,想著它離那個被設定的時刻已經不遠了——當所有路線都對上、所有路口都走過、所有鎖和鑰匙都碰過之後,它自然會從沉默裡被取出來。

夜裡我在辦公室裡坐到很晚,把灰衣男人留下的材料又翻了一遍,有一頁之前沒太注意的紙,背面用鉛筆寫了幾個字,字跡很輕,幾乎被紙面的底色蓋住。我把紙頁側過來借燈光看了一會兒,勉強辨認出幾個字:“鐵門後不是終點,是等。”鉛筆字後面沒有日期,也沒有署名,像是隨手記下來又忘了擦掉的備註。我把那頁紙放回原處,合上檔案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鐵門後面不是終點,是等。那句話的意思是那扇鐵門後面存放的紙箱不是在等人來取,而是在等一個特定的人,或者等一個特定的時間,然後再動。

第二天下午灰色麵包車又出發了。黃毛蹲在物流園門口傳回訊息,說灰色麵包車這次沒有在物流園停,而是直接開向江州方向了,速度比平時稍快一些。我給沈月發了一條訊息,讓她看一下河堤樓那邊的動靜,她隔了幾分鐘回了一條:“河堤樓正門開了,捲簾門正在往上收,人在裡面搬東西。”我掛了電話拿起外套出了門,開上江州的方向。到河堤附近的時候沈月已經站在那棵老榆樹下面了,我走過去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河堤樓正門的捲簾門已經收了一半,有人正把一摞紙箱抱到門口的地面上,然後轉身回去搬下一摞。灰色麵包車停在後院方向,透過圍牆之間的空隙能看見車尾的輪廓,尾門開著,有人正站在車尾往車裡遞紙箱。

沈月側過頭低聲說了一句:“他們在裝車,裝得很快,像是在趕時間。”我在老榆樹的陰影裡蹲下來,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正門和那輛麵包車尾門。裝車的人動作利落,彎腰、轉身、放穩,沒有多餘的動作。紙箱碼放在車尾地面上的時候是分類的,不是隨意堆放,和之前一樣整齊。我掏出手機拍了一段,然後收回口袋裡。大約過了十五分鐘,灰色麵包車的尾門合上,一個人影從後門處繞回正門的方向,捲簾門拉了下來,鎖好。灰色麵包車從後院通道開出來,拐上河堤路,朝南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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