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回憶的漩渦
“官虞......”
“樓聽雨......”
聲音從虛空傳來。
無數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裡衝撞、翻湧。
破碎的畫面毫無次序地冒出來，監獄冰冷的走廊、實驗室刺眼的白光、漫天崩塌的碎石，還有很久以前模糊的面孔，一層疊著一層攪在一起。
聲音嗡嗡作響，不同時刻的對話、嘶吼與低語混雜成團，沒有頭尾，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發生，哪些只是幻覺。
記憶互相擠壓、亂竄，彼此纏繞成一團亂麻。
樓聽雨想抓住某一段清晰的過往，思緒卻猛地滑向另一個毫不相干的場景，腦袋沉甸甸地發脹，根本辨不清時間與順序。
所有往事攪作混沌的漩渦，在意識裡瘋狂衝撞，攪得天旋地轉。
“聽雨？醒一醒，該晨練了。”
樓聽雨緩緩睜開眼，邱序禾的臉出現在視野裡，她微微蹙眉，滿臉疑惑，慢慢轉動脖子，環視一週。
牆面刷著淺白灰漿，牆角立一具簡約木櫥。窗邊設一張原木矮案，擺放青瓷水盂。木格窗欞乾淨，薄紗濾進柔和天光。
這是......樓聽雨曾經的“家”......
“師姐？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好長好長的夢。”樓聽雨緩緩撐起身子，看著自己身上的素色衣服，語氣飄忽不定。
邱序禾揉揉她的腦袋，試探性地問：“是不想練功嗎？我幫你和師父請個假？”
樓聽雨輕輕搖頭，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
「我現在應該在夢裡......」
她換上一身鵝黃色交領衣裝，淺青束袖，紮起高馬尾，跟在邱序禾身後，來到練武場。
晨霧漫過山頂，乳白色的雲靄沉在山谷間，淡金色朝陽刺破遠天，天光一層一層灑向連綿群山。
武亂攬住赴雁的肩膀，樂呵呵的衝樓聽雨打招呼，“小師妹，今天怎麼起這麼晚？”
樓聽雨輕輕嘆口氣，眼尾泛紅，嗓音發啞：“為什麼會做這種夢啊......”
“阿雨。”
一聲溫和清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樓聽雨心頭一顫，緩緩轉過身。
梵塵穿著一身素白廣袖長袍，料子似浮光流雲。
墨色長髮僅用一支玉簪鬆鬆束起，幾縷髮絲垂落肩頭。身形清挺，眉眼淡遠，眸光澄澈如水，周身縈繞一層淡淡的薄靄。
“為什麼......為什麼......”
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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