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菁兒......”
瞿溪踉蹌上前,蹲在屍體旁,指尖微微顫抖,不敢去碰,壓抑的嗚咽斷斷續續從喉間溢位。
她沒想到,意外來的這麼快,更沒想到,樂菁會死在自己前面。
張青灰擦去樂菁臉上的汙漬,啞著嗓子道歉:“對不起,我沒有護住她......”
仇初餘走到瞿溪身邊,眼底是無邊的愧疚與絕望。他無法反駁,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只餘下一句:“是我的錯。”
“錯?”瞿溪笑了,笑聲悲涼又淒厲,“一句錯,就能把菁菁換回來嗎?”
她的目光掃過仇初餘身上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又落回地上女兒的軀體,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我知道是那套奈米裝置在操控你,我比誰都清楚那東西有多可怕。”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眼底蓄滿淚水,卻強忍著不肯落下,“可動手的人,是你。是你親手,殺了我的女兒。”
官虞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上前,下意識擋在兩人中間,防止瞿溪情緒失控做出過激舉動。
瞿溪的視線越過官虞,死死盯住仇初餘,淚水終於衝破防線滾落下來。
“我曾經把你當成僱主、朋友。可現在,我分不清,該恨那套害人的裝置,還是該恨你。”
仇初餘垂落眼眸,金色的睫毛不住顫動,任由所有的指責砸在自己身上。他沒有躲閃,也沒有辯解。
地上躺著的,是瞿溪的女兒,也是他並肩作戰的同伴。
這份罪孽,他無論如何都逃不開。
氣氛沉默了足足八分鐘。
鷓山雙手快速掐訣,一團青幽幽的光在他掌心亮起。
地面“咔嚓”裂開一道大口子,刺骨的冷風呼呼往外灌,黑乎乎的冥霧滾滾冒出來,通往地府的通道就此開啟。
“現在過去,說不定可以見到她。”
鷓山低聲說,第一個跨進裂縫。
官虞看了一眼地上樂菁的屍體,神色冰冷,拉住商晚的手腕,兩人並肩走進去。
瞿溪強忍著心裡的悲痛,拳頭攥得死死的,也邁步踏入幽冥通道。
張青灰輕輕把樂菁放下,斜睨了仇初餘一眼,緊隨瞿溪而入。
仇初餘腦袋一陣陣劇痛,額頭上不停冒冷汗,金髮貼在臉上,渾身沾滿血汙,踉踉蹌蹌跟在後面。
穿過漫天灰濛濛的霧氣,眼前的景象一變,幾個人已經站在了奈何橋邊上。
老舊斑駁的石橋,橫在忘川河上面。
河水黑漆漆的,浪濤翻滾,水裡飄著許許多多模糊的魂魄,到處都是隱隱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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