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掛著廢舊輪胎做的鞦韆，是我們小時候唯一的玩具。”
“每到傍晚，夕陽落山，顧院長就拄著柺杖，坐在榕樹下，安安靜靜看著我們一群孩子盪鞦韆。”
他越說，聲音越輕，越說，眼底越空。
所有鮮活溫暖的童年畫面，清晰得彷彿昨日。
可眼前，小樓消失了，榕樹不見了，鞦韆蕩然無存。
只剩冰冷荒蕪的空地，破舊的廠房地基，滿眼陌生。
陳鋒腳步虛浮，快步衝到牆角，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一截殘存的舊紅磚牆。
紅磚表面斑駁風化，沾滿塵土，紋理粗糙陳舊。
指尖觸碰到磚塊的剎那，熟悉的質感驟然擊中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眼眶瞬間泛紅，鼻尖酸澀發脹。
“這磚是當年的。”
“只有福利院的老樓，用的是這種老式紅磚。”
物是，人非，景盡改。
僅存的一截殘牆，成了舊日時光唯一的證明。
一旁的劉芳始終沉默佇立，沒有追隨陳鋒檢視殘牆。
她怔怔望著空地邊緣的小片菜地，腳步緩慢、僵硬地走過去，緩緩蹲下身子。
菜地裡種著幾排小白菜，菜葉稀疏，佈滿蟲洞，長勢雜亂荒蕪。
菜地邊，立著一個簡陋至極的稻草人。
枯枝做架，破塑膠袋纏身，風一吹，塑膠袋嘩啦啦作響，單薄又孤寂。
劉芳伸出指尖，輕輕觸碰稻草人腰間的麻繩結。
指尖撫過繩結紋路的瞬間，她渾身猛地一僵，呼吸驟然停滯。
瞳孔劇烈收縮，眼底翻湧出巨大的震驚與恍惚。
她盯著那個特殊的十字扣，久久不動，聲音輕得像嘆息。
“這個繩結。”
陳鋒聞聲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身邊蹲下身。
目光落在麻繩結上，看清獨特的纏繞紋路時，方才強壓的情緒徹底崩裂。
酸澀、茫然、心酸、委屈，盡數湧上心頭。
他嗓音徹底沙啞，泛紅的眼底瞬間蓄滿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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