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突然傳來汽車的轟鳴聲。
緊隨其後，輪胎碾過碎石路面，劃出刺耳的摩擦聲，接連幾道車門“砰、砰、砰”重重關上，雜亂厚重的腳步聲一窩蜂朝著福利院鐵柵欄門湧來。
周明跑進來說道。
“外面來了一大堆人！兩輛大車，足足十幾個壯漢！”
陸風站起來看向外邊。
兩輛銀灰色麵包車死死堵在狹窄土路中央，徹底截斷進出道路。敞開的車門邊，十幾個統一深藍色工裝的男人接連跳下車。一部分人頭頂安全帽，還有幾人隨手把安全帽拎在手裡，當作扇子胡亂扇風。
人群正中央，領頭的是個西十歲上下的光頭胖子，目光掃過破敗院牆時，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與輕視。
光頭胖子緩步走到生鏽鐵柵欄前，叼著煙，伸手指向牆面褪色粉筆字跡，刻意扯著誇張嗓門一字一頓念出聲。
“三、寶、福、利、院。”
“沒錯，就是這兒。”
身後瘦高男人快速翻開資料夾，對照紙上地址核對一遍，低頭點頭確認。
光頭胖子抬手重重拍打柵欄，鐵皮碰撞發出嘩啦刺耳巨響，扯開粗啞嗓門喊話。
“顧老太，出來！”
屋內五六歲的小男孩原本扒著門框偷看，被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一縮，連忙躲回周明身後，只敢悄悄露出半隻眼睛。
她走到屋簷下站定，靜靜看向門外一眾壯漢，一言不發。
光頭胖子看見顧院長現身，立刻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嶄新紅頭通知，隔著柵欄遞了過去。紙面油墨嶄新，蓋滿數枚鮮紅公章，陽光落在紙面上，折射出刺眼反光。
“顧老太，正式拆遷通知。這片地塊上個月劃入政府拆遷改建區域，十五天之內，你們必須全部搬走。”
陳鋒伸手接過通知，只掃了短短兩行，眉頭瞬間死死擰在一起。他轉手把紙張遞到陸風手中。
“補償依照什麼標準核算？”
光頭胖子把嘴裡香菸取下，指尖隨意轉了兩圈，滿臉不以為意。
“通知寫得明明白白，適當補償。就這幾間快要塌頂的破平房，能值多少錢？拿幾萬塊補償款，趕緊找地方搬走完事。”
陸風繼續追問。
“福利院安置方案呢？院裡十幾個孩子、年邁的院長，後續安置在哪？”
“這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光頭胖子把煙重新叼回嘴邊，打火機“咔嗒”一聲引燃，吐出一大口白霧，“我只負責送達搬遷通知。期限一到拒不搬走，挖掘機首接進場，別怪我事前沒提醒你們。”
他身後一眾工人低聲鬨笑，嘈雜刺耳。
“這份通知完全沒有安置相關條款。”陸風將通知翻至背面，整張白紙空空蕩蕩，沒有半個補充文字，“法律明確規定，拆遷涉及社會福利機構，必須提前敲定完整安置方案，方案落實前，不得要求強制搬遷。補償標準模糊不清，這份通知不具備合法效力，我們沒法配合搬遷。”
光頭胖子臉上散漫笑意瞬間收斂，上下來回打量陸風，語氣帶上幾分提防。
“你是誰？跟這家福利院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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