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重歸平靜，卻依舊瀰漫著緊繃的壓抑。
顧院長坐在床沿，手裡捧著一杯早己涼透的白水，心酸的說道。
“他們還會再來的。”
陳鋒沉聲道：“我們不怕。”
顧院長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疲憊。
“不怕沒用。”
“上次也是這樣，被勸走、被趕跑，轉頭過幾個月，帶人更多、手段更狠。”
“這次吃了虧，下次再來，恐怕首接開推土機，硬推院牆。”
話音剛落，遠處土路盡頭，再度傳來平穩的引擎轟鳴。
不是方才粗獷的柴油機械聲，而是沉穩規整的汽油車聲，秩序井然，聽著便不像閒散地痞。
眾人抬眼望去。
三輛轎車依次駛來。
車門開啟，一行人有序下車，沿著黃泥土坡穩步上行。
最前方，是一名著裝規整的執勤民警，身側跟著一名夾著厚重公文包的中年幹部。
麵包車下來數名白襯衫工作人員，人人手持資料夾、臺賬冊，姿態端正，帶著制式公務人員的嚴謹與疏離。
最後下車的男人，一身筆挺深藍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擦拭得鋥亮，身形挺拔，氣場壓人，是這行人的領頭人物。
他開口，語氣客氣，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官腔。
“請問，顧院長在嗎？”
顧院長拄著柺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出屋簷。
夕陽斜落，餘暉鋪在她溝壑縱橫的蒼老面容上，半生風霜盡數顯露。
“我就是。各位有什麼事？”
深藍夾克男人點頭，從公文包抽出一沓厚厚的制式檔案，隔著柵欄遞入。
檔案裝訂規整，紅頭標題醒目，附帶密密麻麻的補償明細表、安置條款、核算清單，厚度堪比薄冊。
和方才光頭打手那張潦草敷衍的一紙通知，天差地別。
“顧院長您好。”
“我們是縣政府拆遷辦工作組。”
“針對三寶福利院地塊徵收專案，這是最終核定補償方案。”
他指尖逐條點過檔案條款，語速平穩，全是官方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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