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駛出停車場，一行人徑首返回陸家老宅。
院子裡暖意升騰。陸菲與二嬸扎進廚房，著手準備包餃子。提前調好的豬肉白菜餡料擺在案板中央，麵糰醒置妥當，擀麵杖來回滾動，發出咕嚕咕嚕持續不斷的聲響。
堂妹搬一條小板凳守在廚房門口，面前擺著滿滿一碗大蒜，指尖被蒜汁灼得發紅。
“憑什麼每次幹活都是我剝蒜。”她小聲嘟囔，滿臉不情願。
客廳內，三叔慢條斯理煮茶，老式收音機放在茶几一角，咿咿呀呀的京劇唱腔順著門縫飄進各個房間。老爺子端坐在太師椅上，膝蓋搭著薄毛毯，閉目養神。聽見院門響動，他緩緩掀開一側眼皮，目光掃過陸風手中大包小包的年貨。
“枸杞收好，別忘了給你父親泡酒。”
話音落下，老人再度閉眼，重新陷入安靜。
陸風進門，有條不紊整理購置的年貨。鞭炮擺在玄關鞋櫃一側，春聯、福字整齊碼放在茶几旁，枸杞與紅棗拎進廚房，交到二嬸手裡。
林輕柔跟在一旁，拆開燈籠外包裝，懸掛在陽臺晾衣架。步行街買來的糖兔子只剩單隻耳朵，她找來一隻空玻璃杯，將殘缺的糖兔子豎在杯中，安置在客廳茶几。
收拾妥當，她拍去掌心浮塵，走到廚房門口。
“有沒有什麼我能搭把手的？”
陸菲連忙伸手把她往外推。
“你是客人，坐著歇著。”
推到一半，她忽然笑起來，改口補充。
“不對，現在早就不是客人，是陸家媳婦。既然是自家媳婦，更不用操勞，安心休息。”
林輕柔被推回沙發，一杯溫熱的大紅袍塞進掌心。堂妹瞅準機會，把半碗沒剝完的大蒜放到她身側。
“嫂子，幫幫我，手上火辣辣的，實在受不了。”
林輕柔低頭看向碗裡的蒜瓣，又瞥了眼堂妹泛紅的指尖，拿起一瓣大蒜，慢慢剝起皮來。
陸風沒有落座喝茶。
他站在落地窗前，靜靜望向院外街巷，片刻之後取出手機，獨自走到院子，撥通史進的號碼。
電話兩聲振鈴便接通。史進的聲音壓得很低，聽筒背景混雜印表機嗡鳴、檔案櫃門開合的金屬響動，顯然還駐守在情報辦公室。
“史進，幫我查一夥人。”陸風語氣平穩，提及步行街的敲詐衝突，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泛白，“今天中午，燕京步行街圍堵我們敲詐錢財。領頭是光頭，西十歲上下，脖頸粗金鍊，手下五六人。他弟弟，黑色機車皮夾克，亞麻色染髮。總感覺有點奇怪”
“明白。”史進那邊響起短促的鍵盤敲擊聲，很快停下，“還有其他特徵？紋身、口音之類。”
陸風在腦中覆盤街頭對峙的畫面。
“光頭左手少半截小指。一名手下小臂紋著一條歪扭的龍。本地口音，偶爾夾雜東北腔調。”
“對方傷者情況？”
“只是手腕脫臼。”陸風淡淡開口，“張口索要五十萬，金額絕非臨時胡亂編造，大機率長期靠這套手段敲詐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