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史進重複一遍數字，鍵盤敲擊聲再度響起，“這個數額很講究。剛好達到敲詐勒索立案標準，又不屬於鉅額勒索。多數受害者怕麻煩，最終都會選擇私了。看樣子，是慣犯。我先調取這夥人近期所有報警記錄。”
“重點核查。”陸風叮囑，“查查他們名下有無空殼公司，是否和拆遷行業存在牽扯。”
交代完畢，他結束通話通話，將手機揣回衣兜。
深冬日光淡薄，落在身上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院牆外側，時有騎行路過的鄰居按響車鈴，清脆聲響短暫劃破安靜。
廚房裡，二嬸高聲喊話。
“丫頭，再剝兩頭蒜！”
堂妹哀嚎響起。
“怎麼又是我！”
“我來吧。”林輕柔溫和的聲音緊隨其後。
蒜皮被搓落的細碎聲響透過玻璃窗傳到院內。陸風抬眼望去，隔著一層蒙著薄霧的玻璃，看見林輕柔坐在小板凳上，袖口卷至手肘，專心剝蒜。
她動作不快，卻乾淨利落。先輕輕捏壓蒜瓣，讓蒜皮鬆動，再用指甲挑起邊緣，整片蒜衣完整剝離。
沒過多久，褲袋內手機持續震動。螢幕顯示加密號碼，是史進。
他按下接聽鍵。史進的語氣多了一層謹慎，是情報人員接觸關鍵線索時特有的專注。
“查到了。頭目名叫劉彪，就是你說的光頭，燕京本地人。早年開過小額貸款公司，因暴力催收，執照被工商吊銷。之後長期盤踞步行街、地鐵站，每逢節假日專門敲詐外地遊客、年輕情侶。”
史進短暫停頓，繼續彙報。
“三名手下存有故意傷害前科。劉彪弟弟，就是那個穿皮夾克的混混，曾經因為猥褻女性被治安拘留。但這只是表層資訊。我順著劉彪資金流水向上追溯，近半年，每隔固定週期，都會收到一筆定向轉賬，付款方是老城區一家空殼拆遷公司。”
陸風背靠院牆，指尖無意識輕叩手機外殼，耐心聆聽。
“這家拆遷公司，多次參與城南商業開發招標，合作開發商名為德勝集團。半年前，德勝集團推進城南地塊開發，接連爆發徵地糾紛。有被徵地住戶報警，聲稱遭到跟蹤恐嚇，後續卻莫名撤案。另外，多份拆遷補償協議疑點重重，簽字筆跡不符，補償賬面金額和居民實際收款數額不一致，涉及資金規模不小。”
一條隱秘的鏈條，緩緩浮出水面。
“重點來了。”史進聲音壓低，“這批存在爭議的拆遷資金，最終流向，和之前江海青幫碼頭遭天使集團打壓時，接手流失產業的收購方，資金鍊出現交叉重合。”
陸風凝神梳理所有線索。
青幫碼頭資產收購、天使集團境外資金、燕京城南征地糾紛。零散碎片，隱隱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暗網。
“把拆遷戶、收購方全部資料加密傳送給我。同步抄送一份給馮德厚。”
“收到。”
結束通話電話，陸風攥緊手機，目光再次透過廚房玻璃窗落在林輕柔身上。霧氣柔化了她的側臉，安靜剝蒜的模樣，和方才街頭首面威脅時的冷靜判若兩人。
他把手機收好，抬手推開廚房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