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薇父母來的那天,陸風起了個大早。
他先給同校的趙老師打了個借車電話,趙老師二話沒說就把鑰匙送了過來。
車停在樓下,陸風檢查了一遍油表和輪胎,都還行。
下午兩點半,他提前到了火車站。
站前廣場上人很多,接站的。拉客的。發傳單的,亂鬨鬨的。他找了個顯眼的位置站定,把手機掏出來給孫薇發了條微信:我到了,出站口等你。
孫薇秒回:我爸媽已經出來了!穿紅色外套的是我媽,藍色的是我爸。
陸風抬頭往出站口看。人流裡果然有一對中年夫妻正在東張西望。女的穿一件大紅色的薄棉衣,頭髮燙著小卷,手裡拎著一個大號的蛇皮袋。男的穿深藍色夾克,戴一副老花鏡,揹著手,看起來是個老實巴交的退休職工。
他快步走上去。
“叔叔阿姨好,我是陸風。”
孫母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就是小陸啊?”孫母把蛇皮袋換到左手,騰出右手來握他的手,“薇薇跟我說了你好多回,我還以為她哄我開心呢。小夥子長得真精神。”
“阿姨過獎了。路上辛苦了吧?車停在外面,先送您二老去酒店休息。”
孫父話不多,對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麻煩你了”。但點頭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看他,嘴角壓著笑。
陸風接過孫母手裡的蛇皮袋,領著二老往停車場走。蛇皮袋很沉,不知道裝了什麼,可能是老家的土特產。
上了車,孫母和孫父坐在後座。
車剛開出停車場,孫母就開始問了。
“小陸啊,你跟薇薇是大學同學?”
“高中同學。後來大學不在一個學校,最近才在江海碰上。”
“那也算老相識了。”孫母對這個答案很滿意,“你家是哪的?”
“燕京。”
“燕京好啊,大城市。家裡父母做什麼的?”
“父親是軍人,母親在機關工作。”
孫母在後視鏡裡看了孫父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聽見沒,軍人家庭,根正苗紅。
“那你現在在江海做什麼工作?”
“在大學當老師。”
“大學老師好,穩定,還有寒暑假。”孫母越問越起勁,身體往前探,兩隻手扒在前排座椅的頭枕上,“房子買了嗎?在江海還是燕京?”
“媽!”孫薇的聲音從孫父的手機裡傳出來——孫父從上車就撥通了孫薇的電話,一直開著擴音。孫薇在那頭聽不下去了,“你查戶口呢!”
“問問怎麼了,問問還不讓啊。”孫母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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