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那尖細嗓音的男人走了。
走的時候香檳杯往桌上一擱，整了整領帶，略帶嫌棄的眼神看了陸風一眼。像在酒店大堂看見一隻流浪貓蹲在沙發上，趕不走，又不想再碰。
陸風把盤子裡的煙燻三文魚卷夾起來，蘸了點芥末醬。芥末衝，鼻子一酸，他眯了眯眼。
林辰在旁邊看著，嘴裡的口香糖嚼得很慢。“風哥，那人你認識？”
“不認識”
林辰還想說什麼，陸風靠在椅背上，端著紅酒杯，輕輕搖晃著。
宴會廳裡還是很熱鬧。臺上換了節目，一個小提琴手在拉琴，琴聲淹沒在嗡嗡的交談聲裡。有人舉杯，有人交換名片，有人拍著彼此的肩膀哈哈大笑。林輕柔站在宴會廳那頭跟一箇中年男人說話，她的手指輕輕搭在高腳杯的杯腳上，臉上帶著那種禮貌的。好看但沒有溫度的笑。方巖站在她身後，目光在人群裡過了一遍。
“風哥。”林辰突然說。
“嗯。”
“那孫子又來了。”
陸風抬起眼皮。
尖細嗓音的男人回來了。換了條道，從舞池那邊繞過來的，身後跟著三個人。
打頭的那個是個大塊頭。一米八幾的個子，肩寬，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胸肌和肱二頭肌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平頭，腦門很寬，眉骨突出，下巴上有一道淺色的疤。走路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架著，像是隨時準備把擋在前面的人撞開。這人打拳。陸風看一眼他的指關節就知道了，練拳的人指節粗大，繭子很厚。
大塊頭後面跟著兩個人。左邊那個瘦，窄臉，顴骨很高，穿一件花裡胡哨的絲綢襯衫，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上一條金鍊子。他走路晃著肩膀，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掛著一絲笑——那種覺得全場人都欠自己錢的笑。右邊那個矮，一米七不到，但很壯，脖子粗，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著一塊金錶，錶盤大得晃眼。他的眼睛不大，但一直盯著陸風。
四個人走過來。宴會廳裡的其他客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沒有人攔，沒有人問。這種場面在這種聚會上並不常見，但誰都不想惹麻煩。
他們停在陸風面前。
尖細嗓音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他比陸風矮半個頭，但下巴抬得老高。他把手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來，用手指點了點陸風面前的桌子。
“我剛才回去想了想。”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尖，但這次底氣更足了，“我想問問你，你到底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場合裡。你是誰請來的？叫什麼名字？”
陸風把酒杯放在桌上。沒說話。
“不說話是吧。”男人笑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那三個同伴，“剛才你挺能說的。不是說我玩我的你吃你的嗎。現在不說了？”
“我叫孫偉，這是我名片。”他從西裝內兜裡夾出一張卡片，甩在桌上。燙金的字，寫著什麼什麼集團的什麼什麼總監。
“拿回去。”陸風說。
“什麼？”
“我說你拿回去。我不收廢紙。”
孫偉的臉刷地紅了。脖子連著耳朵一起紅，跟剛才一個色。他捏著名片的手停在半空中，指節開始發抖。
大塊頭往前邁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居高臨下，下巴微收，眼睛從眉骨底下盯著陸風。
“兄弟。”大塊頭開口了，聲音粗，像砂紙磨鐵皮，“出來混嘴別太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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