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不敢動了。他低頭看著那把叉子，四個齒把他的四根手指框得整整齊齊。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沒出聲。
矮個出手最快也最狠。他從側面滑過來，右手從腰間一抽，甩出一根甩棍。甩棍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弧線，帶著風聲砸向陸風的後腦。
陸風像是後腦長了眼睛。低頭，甩棍從他頭頂掃過，打在旁邊的燈柱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火星濺了一下。然後他身體往後一靠，背撞進矮個懷裡，左手反手抓住矮個握甩棍的手腕，右手從腋下穿過去，扣住矮個的喉嚨。
他借力轉身，把矮個整個人提了起來，往牆上按。矮個的背撞在牆上，油畫震掉了，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甩棍掉在地上，哐噹一聲滾到牆角。陸風的手還扣在他喉嚨上。
矮個的臉漲成了紫色。雙腳離地十幾公分，腳尖繃著拚命想夠地板，腿在空中亂蹬，皮鞋底刮在牆上發出吱吱的聲響。他雙手扒著陸風的手腕。
“普通人。”陸風看著他，聲音很平靜，“我一隻手。”
他鬆開手，矮個從牆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脖子上留了一圈紅印，形狀分明。
從大塊頭出拳到矮個落地，前後沒超過十秒。
孫偉還站在原地。剛才他帶來的三個人，一個跪在地上抱著脫臼的胳膊，一個手指被叉子釘在桌上不敢動，一個癱在牆根像條被撈上岸的魚。
宴會的這個角落安靜得只剩喘息聲。
孫偉的嗓子眼裡擠出一種聲音——不是說話，是上牙磕下牙的細碎聲響。他的領帶歪了，髮膠崩開了一撮，那撮頭髮耷拉在腦門上。他往後退了一步，鞋跟踩在碎玻璃渣上，咯吱咯吱響。
“你......你想幹什麼。”
“我？”陸風走到他面前，“我什麼都不想幹。”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吃點東西。你非要來惹我。
孫偉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
樂隊還在拉琴。隔著一整個宴會廳，琴聲悠揚地傳過來，是肖邦的什麼曲子。絕大多數賓客沒注意到這個角落的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合影，有人還在籤合同。
但角落裡，其他幾張桌子的人都看過來了。有人端著餐盤僵在那裡，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趕緊起身退到安全距離外。
這時候，方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陸風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他的姿勢很隨意，雙手垂著，像個普通的客人。
“陸先生。”方巖說。
“我知道。”陸風沒回頭，“我就是給壽星拆了個場子。”
“林總說，拆了就拆了。”
陸風回頭看方巖。方巖的臉上還是那副職業的表情，但嘴角有一點很淡的弧度。
林輕柔也過來了。她穿過人群，高跟鞋踩在碎玻璃渣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塊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叉子，看了一眼牆上的碎玻璃，最後看著陸風。
“你手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她轉過身看著孫偉。孫偉被她的眼神逼得又往後退了一步。
“孫總監。”林輕柔說，“你明天不用來林氏了。你們公司跟林氏的合同，今天起解除。”
“林總——”孫偉的臉一下子垮了，額頭上全是汗，“林總，是誤會，真的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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