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拔了鑰匙，抬頭看著他。
“臭小子，沒大沒小了。直接叫我名字？”
“我問你昨晚幹什麼去了。”林辰沒接他的茬。聲音比剛才更硬了，帶著一種被背叛之後死死壓著的憤怒。陸風在車裡坐了片刻，這個年輕人平時的嬉皮笑臉是表層的，底下藏著的是一股子正經起來比誰都倔的認真。
“和朋友吃飯。”
“和誰。”
“你查戶口？”
林辰冷冷地看著他。他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上面是鄉味餐廳的照片——陸風坐在靠窗的桌子前，對面是鵝黃連衣裙的孫薇。旁邊還有孫薇父母。煤油燈的光把四個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是昨天晚上他吃飯的時候偷拍的。
“我再問一遍。昨晚你幹什麼去了。”林辰把手機轉過來對著自己，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滑到下一張照片——孫薇側著臉看他，眼神是那種只有喜歡一個人時才會有的專注，“這個人是誰。為什麼你們四個人坐在那兒像一家人吃飯。”
陸風看著那張照片，又看了看林辰的臉。
“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林辰把手機揣回兜裡，往後退了一步，肩膀靠在旁邊的車上，雙手交疊抱在胸前，“我警告你。你三年前已經拋棄過我姐一次。那時候我不認識你，我姐也從來沒說過你一句壞話。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你們住一起了，我大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是他女婿。你要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姐的事——”他停了一下，眼眶泛上來一層薄薄的血色。
“你可以不喜歡她。你可以離開她。但是不許傷害她。我姐從小到大沒被人這麼對待過。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陸風看著林辰，腦海裡忽然閃過昨天林輕柔問他幾點回來時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想起她熬夜加班到凌晨靠在沙發上睡著的樣子。這女人大概從來沒跟人說過她需要什麼。但她弟弟替她說了。
他把鑰匙揣進褲兜，走到林辰面前。兩個人差不多高，但林辰的肩膀還在因為憤怒微微發抖。陸風抬手放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我有分寸。”
“你有個屁分寸。”林辰把他的手甩開，聲音拔高了半度，“你知道昨天我姐——”
他咬住嘴唇，不說了。
“你姐怎麼了。”
“沒什麼。”林辰把臉扭到一邊，喉結滾了一下。他能說什麼？說昨天半夜他給他姐發完偷拍照片，他姐只回了五個字——“知道了。別管。”然後今天早上他發現她姐的房門開著，床鋪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連躺過的印子都沒有。
陸風等了一會兒，看他不說話，把手插回口袋。
“林辰。那個人叫孫薇，是我高中同學。她父母來江海看她，她讓我假扮她男朋友兩天，應付老人的催婚。今天是送行。就這些。”
林辰轉回頭盯著他的眼睛。他盯著看了很久，像是在用眼睛測謊。陸風的瞳孔沒有躲，也沒眨。
“真的？”
“真的。”
“你發誓。”
“我發誓。我要有別的想法，天打五雷轟。”
林辰肩膀塌下去了一點。他把手從胸前放下來，揉了揉自己亂七八糟的頭髮，又揉了兩下眼睛。然後靠在旁邊的車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你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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