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低頭讓過砸向太陽穴的左拳，同時右手格擋住持刀的右手腕，身體往前一撞，肩膀撞進蜈蚣的胸口。蜈蚣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大堂的柱子上，柱子上的瓷磚震裂了一塊。藉著柱子反彈衝回來，匕首橫切向陸風的喉嚨。這一刀的速度比剛才更快，刀尖已經劃開了空氣，刀身上映出頭頂的日光燈。
陸風沒有往後退。他往左移了半個身位，匕首從他脖子側面劃過，刀刃帶起的風擦過他的皮膚。同時他的右手從下往上一託，託在蜈蚣持刀手的腕關節下方，往上一推一擰。匕首脫手飛出去，刀尖扎進牆上的桌布裡。蜈蚣悶哼了一聲，但他的反應很快，失去武器之後沒有停手，反而用額頭直接撞向陸風的鼻子。
陸風把臉側開，額頭撞在他顴骨上，骨頭對骨頭，發出悶悶的一聲。然後他的左手從側面扣住了蜈蚣的喉嚨，右手抓住他後腦的頭髮，十指收緊，力量從虎口傳到指尖。
“你跟你哥一樣。”陸風說，“都覺得自己能贏。”
然後他擰斷了蜈蚣的脖子。
蜈蚣的身體從柱子上滑下去。西裝的袖子蹭掉了柱子上一大塊牆皮，碎渣落在地上他沒了呼吸的臉上。陸風鬆開手，甩了甩被撞麻的指關節，然後蹲下來，從蜈蚣的西裝內兜裡翻出手機和房卡。房卡是六零八的。
他站起來，走進電梯。
陸風把耳麥重新塞好，按下通話鍵。
“史進。”
“在。”
“蜈蚣解決了。讓外勤組從樓梯上去，控制六樓走廊。房間裡還有兩個，我進去。收到沒有。”
“收到”
“執行。”
他把通話切了。
走到六零八門口，抬手敲了敲門。兩下。
裡面安靜了一瞬。
“誰。”是光頭的聲音。
“蜈蚣。”陸風用蜈蚣的口音回答。他在大堂聽了蜈蚣說那幾句話，模仿緬北口音對他來說不難，之前在西南邊境待了大半年，跟那邊的邊民打過很多交道。
門開了。
光頭站在門口，軍綠色背心的領口露著紋身。他看見陸風站在門外，瞳孔在零點幾秒內從鬆懈轉成警覺。這零點幾秒就是他還能反應的全部時間視窗。
陸風的右拳已經打出去了。不是打臉——是打喉嚨。跟之前巷子裡打察旺一樣的招式，短促爆發，力量從腳底過腰胯傳到拳鋒，全部砸在喉結上。光頭的喉結碎了。沒有慘叫，只有一聲很悶的。像是踩碎雞蛋殼的聲音。光頭整個人往後倒，撞在摺疊桌上，桌上的地圖和手機被撞飛出去，筆記型電腦摔在地上，螢幕裂了。他雙手捂著喉嚨，嘴巴張得很大，拚命想吸氣，但氣管塌陷之後，呼吸變成了一種毫無意義的掙扎。
那個戴黑框眼鏡的技術員從椅子上彈起來。他的反應比光頭快——不是衝上來，是往後退，同時伸手去抓床上的引爆器。不是要引爆炸藥，是要傳送訊號。陸風在他碰到引爆器之前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從桌子那邊拽過來，按在牆上。牆上的桌布被撞得凹陷下去一個坑。
“你們在江海還有多少人。”
技術員的眼鏡歪了，他透過歪掉的鏡片看著陸風，嘴唇在發抖。他的指甲很乾淨，手指修長，這雙手從不拿刀，只敲鍵盤。現在這雙手死死地摳著陸風的衣領，毫無作用地往外推。
“我......我不知道。”
陸風把他從牆上拉起來，右手捏住他的後頸，往膝蓋上一按。技術員的臉貼在摺疊桌上，臉頰壓著散落的地圖，地圖上江海市的路線圖被他的口水洇溼了一小片。陸風把他的左臂反擰到背後，手腕往上推到一個他沒法說謊的角度。
“多少人。”
“五個！就五個！已經全被你了......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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