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將早已涼透的茶湯盡數傾入茶盤，重新注水沖泡。
鐵觀音的蘭香散得乾乾淨淨，茶湯沉成深褐，像熬煮過久的湯藥。他抿下一口，濃重的苦味死死釘在舌尖，久久不散。
林輕柔沒有催促。
她依舊窩在沙發角落，腿上搭著的薄毛毯滑落大半，她懶得抬手拉扯。加溼器持續發出細碎的嘶鳴，填滿一室寂靜。茶几上擺著一碟未拆封的點心，塑膠包裝外壁凝滿細密水珠。
“說說三年前。”
“當年為什麼突然一走了之。”
陸風放下茶杯，杯底撞上玻璃茶几，一聲輕脆響動。
“我不是翻舊賬。”
她語速驟然快了半分。
“只是單純想知道原委。”
陸風向後靠實沙發，雙手交叉搭在膝蓋。落地窗外鋪展著江海整片夜景，遠處萬家燈火明明滅滅，忽明忽暗。
他沉默許久，久到加溼器自動停機，嘶鳴聲響驟然消失。屋內只剩冰箱壓縮機低沉。持續的嗡鳴。
“三年前。”
陸風終於出聲，嗓音壓得比平日低沉。
“婚禮當天，我接連收到兩則訊息。”
“第一通電話，婚禮開場前一小時打來。”
他指尖輕輕叩擊膝蓋，節奏平穩，貼合心底紊亂的心跳。
“你那天見過的張濤，是我手下隊員。他帶隊在芒坎執行清剿收尾任務，遭遇伏擊。”
“芒坎，就是當初端掉蠍子橡膠廠的那片區域。”
“蠍子伏誅後，殘餘勢力拆分多股流竄，其中一夥在芒坎北邊村落重新集結。張濤帶著兩名新人前去偵察，直接被對方合圍。”
“我婚禮現場，聽筒裡只剩密集槍聲，三人全部失聯。”
他抬眼，眼底壓著沉鬱。
“我的隊員身陷重圍，我身為隊長，卻要站在這裡等走紅毯。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叩擊膝蓋的手指驟然停住。
“還有第二件事。”
陸風抬眸，直視林輕柔。
“是藏在我心底，沒對外人提過的私事。”
“我的副隊長，張琪。入伍第二年就跟著我搭檔，並肩作戰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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