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抱著陸風整套被褥穿過走廊,後背一頂,主臥房門應聲敞開。
他將被褥重重擱在大床,轉身折返次臥來回奔波。
一趟被褥、兩趟換洗衣物、三趟拖鞋。
他蹲在床沿,細心擺正陸風的拖鞋,鞋尖朝外,方便下床首接踩入。
收拾完畢,他站在主臥門口拍乾淨掌心浮灰,衝屋內比了個大拇指,輕手合上房門。關門瞬間探出半張腦袋,朝著客廳揚聲大喊。
“姐,東西全部搬妥了!你們早點休息,晚安!”
少年語調雀躍,比自己搬進新宿舍還要亢奮。
陸風佇立主臥門外,望著緊閉的門板,再看向走廊盡頭次臥緊閉的房門。
他抬手,屈起指節,輕叩兩下門板,全然沒有往日回次臥推門而入的隨意,反倒像登門做客的外人。
“進來。”
林輕柔清淡的聲線自屋內飄出。
陸風推門跨入主臥。
這間房比他暫住的次臥寬敞許多,朝南落地窗半拉著遮光簾,一米八實木大床鋪著純色淺灰床品,無任何花紋,像她本人一樣簡約克制。床尾疊放整齊一條羊毛毯,靠窗擺小圓桌與兩把藤椅,桌上一盆淡紫蝴蝶蘭,暖黃檯燈落在花瓣上,漾開柔和光澤。
衣帽間門半敞,內裡掛滿深色職業套裙、淺色系家居服,鞋子按色調規整排列。
整間屋子縈繞淺淡氣息,檀香木混著蝴蝶蘭清甜,是他從前路過房門口短暫嗅到過的味道。此刻身處房間中央,淡淡香氣西面八方將他包裹,莫名讓他心口發緊。
“我可以照顧自己。”
他低聲重複,音量比方才廚房門口更輕幾分,指尖不自覺攥緊褲縫。
林輕柔坐在窗邊藤椅,指尖漫不經心地翻雜誌。聞言抬眼,視線只在他臉上停留一兩秒,短促一瞥,內裡藏著微妙的試探,看得陸風后背驟然繃緊。
她垂回落回書頁,語氣平淡無波。
“你怕我?”
陸風頓在原地,一時無言。
他曾經面對千軍萬馬都沒皺過眉頭,可此刻站在女人臥室門口,雙腿沉重得如同灌滿鉛水,半步都難以向前。
短短三個字,精準戳中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侷促。
沉默蔓延數秒,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門檻。
屋內冷氣充足,和客廳微涼空氣反差強烈。拖鞋踩木地板,摩擦發出細碎輕響。
他手足無措,無處落腳。藤椅被她佔去,床尾疊好的毯子不忍隨意落座,圓桌旁另一把椅子距離床鋪太遠,坐上去格外突兀。
萬般糾結下,他挪到衣帽間門口,後背抵著實木移門。
雙手交叉抱胸,又覺得姿態僵硬,像執行警戒任務的哨兵;雙手插進褲兜,又顯得散漫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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