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兩道車燈微弱的光暈，從街道拐角緩緩滑入視野。車輛沒有開啟主大燈，僅僅靠著微弱示寬燈向前滑行。
第一臺，深灰色麵包車。
緊隨其後，一臺黑色商務轎車，懸掛城郊普通民用牌照，看不出任何特殊標識。
兩臺車悄無聲息停在市局後門圍牆外側。引擎熄火，世界瞬間迴歸寂靜。
車門拉開，沒有喧譁，沒有交談。
一道高大的身影，率先從麵包車的陰影之中邁步走出來。男人一身黑色衝鋒衣，脊背挺得筆首，輪廓稜角分明，像是刀斧雕刻出來一般。夜色籠罩大半張臉，唯獨一雙眼睛，亮得懾人。
周臨。
他徑首穿過幽暗的院門，走到陸風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溫度沉穩厚實。
“周臨。”
“陸風。”
兩手緊緊握在一起。
陸風目光越過周臨，掃向他身後走下來的七八名隊員。眾人沒有排成刻板的佇列，站位看似鬆散隨意。可陸風一眼就看出門道。一部分人悄然卡住大院出入口，兩人視線牢牢鎖死對面樓頂制高點。簡簡單單的散開，瞬間完成出入口警戒、制高點觀察的全套戰術佈防。
全程沒有一句多餘交談。
“進來談。”陸風側身抬手。
一行人壓低腳步聲，走入大樓內部臨時作戰室。厚重房門關上，隔絕外面的夜色。
寬大的作戰桌之上，江海市全域地圖、舊海防工事圖紙、老貨站平面示意圖全部鋪展開，各色標記釘點密密麻麻。
陸風沒有長篇大論，指尖在地圖上快速遊走，把秦海生的身份背景、潛伏武裝的規模預估、各個據點分佈、對方作戰特點，簡明扼要快速講完。
周臨全程安靜傾聽，沒有打斷。等到陸風話音落下，他俯身，目光落在紙面，接連丟擲數個十分具體的問題，沒有半句空話。
“人員逃竄優先會選擇哪幾條街區？”
“城區之內，有多少高層樓宇適合制高點潛伏？”
“地下主幹排水渠走向，具體位置。”
“夜間江面能見度大概多少。”
陸風一一作答，每一個問題都給出精準答覆。
周臨聽完，緩緩點頭。
“這些交給我們。從今晚開始，你們的外圍布控，會多出一組眼睛。”
燈光明暗交錯，落在周臨的側臉。陸風看著眼前這個人，心底生出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同樣經歷過殘酷任務，同樣習慣獨自扛住重壓，同樣擅長在城市的陰影之中尋找破綻。周臨就像是另一面鏡子，映照出另一個狀態下的自己。
陸風再次伸出手。
兩隻手，在作戰室昏白燈光之下再度相握。這一次，雙方都用足了力氣，無聲完成信任的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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