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另一端，陷入數秒長長的靜默。能隱約聽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史進大概正在辦公室，內心反覆權衡利弊。
跨層級調取外來幹部完整檔案，不走市局內網，借用外部渠道，本身就帶著不小風險。
片刻之後，史進的聲音再度傳來。
“其實，昨天夜裡我也想到這一層。”
“陳鋒這件事鬧到這麼大，輿論發酵，省裡都打來問詢電話，對關正海本人，根本沒有半點好處。正常邏輯，他會選擇大事化小。可他反倒像是巴不得事態越鬧越大。”史進語氣沉下去，“完全不合常理。”
“這件事，我來查。”
陸風指尖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
“切記，動作隱秘，千萬不能驚動任何人。”
“明白。”
“還有，暫時不要告訴陳鋒。”陸風叮囑。
陳鋒剛剛脫離拘留，身心尚且需要休養，沒必要再給他增添心理負擔。
“好。”
通話結束，電話結束通話。
陸風收起手機，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窗外，操場上的晨跑己經結束，學生吵吵嚷嚷散開，喧鬧聲隔著一層玻璃，顯得有些遙遠。
接下來的數日，表面一切迴歸往日的平靜。
陸風維持著原本的生活節奏。按時到學校上課，參加校內教師會議，空閒之時依舊會前往青幫碼頭，跟進貨物清點、碼頭安防巡查。
在外人眼中，陳鋒拘留風波己經翻篇，彷彿那場驚心動魄的博弈，僅僅只是一場短暫的插曲。
但暗流依舊在水面之下湧動。
陸風時不時會前往市局對接案件材料，總會遇見關正海。
走廊、樓梯口、辦案區門口，不止一次擦肩而過。
兩人身旁都有其他警員在場。
誰都沒有率先停下腳步，誰都沒有主動開口挑起話題。
有兩次，錯身的瞬間，關正海主動朝陸風微微頷首致意。臉上掛著淺淺笑意，那笑容浮於表面，沒有半分溫度，客套又疏離，像標準同事之間的寒暄。
陸風同樣淡淡點頭回應。
在外人眼裡，二人之間看不出半點嫌隙，彷彿此前的衝突從未發生。
可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這不是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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