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被釋放的那天夜晚。
陸風待在家裡，陪著林輕柔坐在餐桌前吃飯。
餐桌上菜品豐盛，熱氣嫋嫋升騰。經歷連日緊繃的對峙博弈，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地。陸風話並不多，不像往日會閒談案件、學校裡的瑣事，可週身那股連日籠罩的緊繃感，確確實實鬆快了大半。
客廳暖黃的燈光落下來，沖淡了屋外殘留的雨氣。
林輕柔拿起公筷，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排骨，放進陸風碗裡。
“陳鋒的事，方巖都跟我說了。”
陸風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低頭看向碗中的排骨。
“顧老院長守在市局大門口站了大半天，動靜鬧得不小，連省裡都有人打電話過來過問這件案子。”林輕柔語氣平緩，沒有追問是非對錯，只是客觀說出外面發生的情況。
陸風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埋著頭，安靜把碗裡的米飯吃完，又端起瓷碗，喝下小半碗溫熱的排骨湯。
湯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卻沒有完全驅散心底殘留的那一絲沉鬱。
林輕柔沒有繼續發問，也不去追問他往後打算如何對付關正海。跟隨陸風這麼久，她太瞭解他。很多事情，不需要旁人多言，陸風的心底，早己經盤算清楚。
碗筷輕輕碰撞桌面，發出細碎輕響。晚飯的氛圍看著平和安穩，可陸風的心結，並沒有隨著陳鋒走出拘留室就此解開。
他反覆在心裡覆盤整件事的前前後後。
自己與關正海，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在他來到江海立足之前，關正海從來沒有在這片地界出現過。
陳鋒接受傳喚，繼而被拘留。明面上走的全是內部審查的正規流程，挑不出紙面的漏洞。可陸風敏銳察覺得到，在制度流程的外殼之下，藏著一股遠不止樹立個人權威的濃烈敵意。
關正海處處步步緊逼。
不單單只是想要在刑偵隊架空自己，奪回隊內話語權。他的一系列操作，更像是手裡拿著一份早己寫好的劇本，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往下推演。
這種被動的滋味，讓陸風十分難受。
捱了對手的出手，卻摸不透對方真正的底牌，猜不透對方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實目的。
他必須把真相挖出來。
這一夜，陸風睡得並不踏實。腦海之中不斷回放和關正海數次交鋒的畫面，辦公室對峙、樓下群眾聚集、陳鋒走出市局大門的一幕幕反覆交替浮現。
第二天清晨。
江海大學，教師辦公室。
清晨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屋內。陸風站在窗邊，脖頸上還掛著上課用的塑膠哨子。他隔著玻璃望向操場，樓下一群學生正在晨跑，整齊的腳步聲遠遠傳上來。
辦公室裡還有其他老師在整理教案，陸風走到角落，抬手撥通史進的電話。
他刻意壓低下音量。
“幫我查關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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