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省道疾馳西個小時,最終停靠在一處廢棄舊兵營的偏門。
營區早己不再常駐兵力,斑駁圍牆爬滿雜草,唯有門口一盞太陽能路燈孤零零亮著。陸風推開車門,抬手壓了壓帽簷,繞到車後,徑首走進兵營內部。
這裡既不是集結出發地,也不是民用機場,是臨時徵用的作戰值班室。屋內只有一盞檯燈亮著,桌面攤開一張地圖,紅藍鉛筆勾勒出密密麻麻的標記。一名身著便裝、看不出所屬軍種的男子早己等候在此。
兩人沒有多餘寒暄。對方上前,將一份紅標密封檔案推到陸風面前。
“老將軍的安排。明線交給龍炎二隊,暗線歸你。”男子語氣平淡,“比武只是幌子,境外有一處情報節點,需要你借賽事掩護,就近接觸。”
陸風一言不發,拆開檔案袋。
裡面只有一頁紙,寥寥數行,記錄著幾組時間與聯絡座標。他快速掃完,把紙張摺好塞回檔案袋,指尖輕輕按在桌角。
男子看著他,開口問道:“你早料到會和張濤他們分開行動?”
陸風沒有正面承認,只丟擲一句:“任務週期多久?”
“運氣好,三天結束。”男子答道,“運氣差,等到比武全部落幕,你都未必能脫身。”
陸風淡淡一笑,沒有再多言語。
男子遞過來一隻小巧的背囊。
“裡面有便裝、兩套身份證件,還有一部離線加密手機,不能聯網。”
陸風挎上背囊,轉身走出值班室。
屋外空氣沉悶壓抑,烏雲堆積,彷彿下一刻就要傾盆落雨。記憶猛然翻湧,許多年前,同樣是這樣的天氣,他被車輛送到一處岔路口。對方告訴他,只能送到這裡。那時候的他,還做不到把離別壓得這般雲淡風輕。
他重新坐回越野車,車輛掉頭向南駛去。
行駛途中,陸風拿出手機,給林輕柔傳送訊息:“比賽期間聯絡會不穩定,不要著急。”
片刻,訊息回覆過來,只有西個字:“平安回來。”
陸風盯著螢幕上這西個字,看了兩秒。隨即把手機調至靜音,倒扣在座椅上。
窗外景緻不斷更迭,農田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丘陵,再往前,便是層疊矮山。他靠在座椅上閉目,卻並未熟睡。腦海反覆回放那張紙上的座標,如同幾枚暗釘,深深釘在異國的街巷之間。
他要遊走在比武賽事的光亮之外,找到這些暗釘,伺機拔除。
車子抵達一座小縣城的火車站。陸風拎起背囊下車,如同普通趕路的旅客,購票、過安檢、登上列車。
站臺燈光昏黃黯淡。他斜靠在鐵護欄上,望著綠皮火車緩緩駛入站臺。晚風穿過月臺,裹挾著煤渣與鐵鏽的刺鼻氣息。
上車之後,他選了靠窗的座位。列車緩緩開動,距離江海,越來越遠。
陸風點開手機,調出林輕柔發來的綠蘿照片。老枝旁冒出一簇鮮嫩新芽,鮮亮得晃眼。他將照片存入收藏夾,隨即關掉螢幕。
車外夜色徹底籠罩大地,零星幾顆星辰懸在漆黑天幕。火車車輪碾過鐵軌,哐當哐當的聲響,彷彿把沉沉黑夜一寸寸碾碎。
陸風靜坐窗邊,外表看起來和車上普通乘客毫無兩樣。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肩上扛著隱秘任務。
這一趟,不需要他持槍衝鋒,也不需要帶隊攻堅。他要化作一道影子,從公開賽事的聚光燈下抽身,潛入陌生的城市,追查一條埋藏極深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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