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沒有逗留參與任何慶祝環節,找到張濤,會同周尋,三人驅車奔赴城西據點,開展行動前最後一次抵近戰前偵查。
這一趟不再是粗略觀測地形,而是要把整套行動的人員站位、突擊進路、應急撤退路線,全部實地敲定,把每一處細節釘死,消除臨場所有模糊地帶。
周尋刻意避開之前使用過的修車行點位,將民用偽裝車輛熄火停靠在更遠的廢棄加油站廢墟之內。加油站頂棚鏽蝕殘破,大半己經坍塌,殘存的鋼架框架剛好可以遮蔽車體,規避遠距離目視觀察。車輛關閉全部車載光源,只保留電瓶基礎供電。
三人推開車門,壓低身形,下車徒步向目標廠房方向滲透。
白日殘存的暑熱己經盡數消散,夜間氣溫驟降。河道方向吹來的夜風裹挾河水水汽,混雜工業區浮塵、鐵鏽的味道撲面而來。西下萬籟俱寂,只有風掠過斷壁殘垣發出的嗚咽聲響。地面還殘留著連日降雨積攢的積水,每一步落下,都要刻意避開積水窪與碎磚瓦礫,防止踩踏發出異響。
整片舊工業區死寂沉沉,一棟棟廢棄樓宇如同蟄伏的黑影矗立在黑暗之中。那棟三層磚混目標廠房,比前幾次偵察時看上去更加幽深晦暗,牆體消融在夜色裡,幾乎分辨不出輪廓。唯有二樓上風位置,封窗木板的縫隙當中,透出一縷極淡的青白微光。那層光亮被厚布遮擋過濾,洩露範圍極小,朦朦朧朧,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張濤停住腳步,半蹲在斷牆陰影之後,目光牢牢鎖定那一點微光。
“這光亮度很低。”
“像手機套了防窺膜,只漏一絲。”
陸風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餘言語。
他手持微光夜視望遠鏡,緩慢轉動鏡筒,對目標建築執行環形全域掃描。確認周邊沒有流動哨,沒有臨時佈設的簡易報警裝置,才抬手打出手勢,示意兩人跟隨自己,沿著牆根陰影繼續向前機動。
三人貼著牆體,輾轉來到北側廢棄鐵道口子。荒草長得半人多高,鐵軌鏽蝕,枕木腐朽。
陸風伸手指向鐵道那處地形最狹窄的隘口。
“這裡。”
“這是對方第一優先突圍通道。”
“小光,再加一名下坡機動速度最快的隊員,卡死這個口子。”
張濤眯起雙眼,在黑暗裡仔細打量隘口地形。兩側土坡擠壓,通道狹窄,確實是天然的攔截點位。
“明白。”
離開鐵道,三人又迂迴繞至東側廢棄庫房後方。一排排鏽蝕的鐵門死死卡死,牆體完整高大,既能作為我方的戰術掩護,同樣也能被目標拿來當做負隅頑抗的防禦陣地。
陸風抬手掃過整片庫房外圍。
“這一片,安排外圍警戒哨。”
“防止對手繞庫房迂迴脫逃。”
“記牢了。”張濤低聲應答。
隨後三人登上一處高地,遠遠眺望西側河道。
夜色之下,河水翻湧,水流湍急,岸坡陡峭溼滑,遍佈碎石,沒有平緩下水灘塗。
“西側河道。”陸風聲音壓得極低,“水流太急,岸坡兇險。”
“用來逃亡,代價極高。”
“但地形複雜,做不到完全封死,不能把希望寄託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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