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大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張濤肩頭。
兩個人渾身沾滿黑褐色泥水，作戰服撕裂多處，臉上、脖頸遍佈擦傷與淤青。陸風右腿不敢全力受力，每挪動一步，膝蓋都微微打顫，鈍痛順著小腿往上竄。
深夜的比武營地，大部分營房己經熄了燈，只剩下幾處廊燈散發昏黃光暈。龍炎二隊留守的幾名隊員還沒有入睡，聽見腳步聲，紛紛抬眼望過來。
看清兩人滿身狼藉的模樣，所有人瞬間圍攏上來。
“出事了？”
“陸隊！你受傷了！”
小光二話不說，轉身快步狂奔出去，急匆匆去取醫藥箱。另外兩名隊員上前，伸手就要攙扶陸風。
“不用。”陸風抬手，聲音沙啞，抬手製止眾人喧鬧，“別吵，不要驚動其他參賽隊伍。”
他語氣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壓，圍上來的隊員立刻收住聲音。
幾人轉而扶著同樣掛彩的張濤，把他安置到屋內的木板床邊。
營房角落，周尋靠著牆壁坐著。額角的傷口己經簡單包紮，一塊白紗布滲著淡淡的血色。他手裡攥著手機，指尖飛快操作，電話己經撥通加密線路。
聽筒貼在耳邊，周尋神色凝重，低聲快速彙報今晚發生的一切。撞車、雨夜伏擊、人質被劫、人員負傷，關鍵資訊簡明扼要，沒有半句多餘修飾。
說完，他扭頭看向門邊的陸風，伸手遞過手機。
“老將軍的電話。”
陸風伸出還尚存力氣的左手，接過手機。後背靠著冰冷的門框，身體微微下沉，半坐下來。他抬起胳膊，胡亂抹掉臉上還殘留的泥水，水珠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聽筒貼到耳畔。
“喂，爺爺。”
平日裡執行任務，他都稱呼職務。只有隔著這一通加密電話，面對這位一首護著自己的老人，才會脫口叫出這一聲。
電話那頭，老將軍的聲音沉穩，聽不出怒火，沒有劈頭蓋臉的斥責。
“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風調整呼吸，壓下身上各處傳來的陣痛，條理清晰開口。
“今晚行動順利搗毀情報據點，繳獲改裝發報機，抓獲信使棒球帽。返程兩公里處遭遇伏擊。對方無牌商務車蓄意撞車，六七名持械人員動手，目標是滅口劫人。”
“周尋撞擊後昏迷，額頭外傷。張濤多處挫傷。我右腿被鈍器擊打，身上多處皮肉傷。支援趕到的時候，對方己經把棒球帽劫走，就地撤離。”
他如實陳述經過，不刻意渲染兇險，也不隱瞞人員受傷的事實。
聽筒那邊安靜下來，短暫的沉默，只有微弱的電流沙沙噪音。
過了幾秒，老將軍的聲音再度傳來。
“傷得重不重。”
“皮肉傷，沒有傷及骨頭，問題不大。”陸風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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