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勝春代表雲嶺市委市政府,去處理阿音市長的善後工作後,李勝守在指揮室的終端旁,排程刑偵、網安、戶籍多組人馬,爭分奪秒深挖六名逃犯的全部社會關係。
省公安廳長付精益,雖然早就從省廳裡邊趕過來,但現在他還幫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神色侷促。
這起案子,在他親自跑到雲嶺來之後,也就慢慢發覺了,因為自己的行動緩慢,導致錯過了最佳攔截時間。
因此,他來了後,全程不敢多插話,只能等候路北方的指令。
但是,路北方也沒有過多訓斥他,路北方現在是鐵定了心,待這件事結束,回去就換了他,哪怕是得罪省委副書記範國海,這人也要換,不換他,路北方就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當然,正因為鐵了心要換他,又知道過去己經發生之事,再也挽不回來,路北方覺得這時候再訓斥他,己經沒有了多大意義。
在忙碌的間隙,雲嶺市另一名副市長傅玉英從附近的社群醫院,調來了兩名醫生,這兩人,死拉硬拽,硬是用輪椅推著路北方,到社群醫院,就路北方的傷腿,做了個拍片檢查。
其實路北方那腿,也算老傷腿,自打在紐約,被當地黑幫追殺,被他們用汽車,將他乘坐的小車抵到路畔水溝裡,將腿骨卡斷後,路北方這腿,都動過兩次手術了。
且這次,距上次在地鐵修建工地受傷,才三個多月。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次,路北方被帶著一拍片,這腿內,除了未完全癒合的肌肉,又有拉裂的印痕,內部也有骨裂的現象。於是,社群醫院又是一通忙碌,不僅加了石膏,給予固定,順便還給他配了個柺杖,以便路北方能用柺杖撐起來,繼續投入工作。
忙了大半天,這兩名醫生,推著路北方從社群醫院回來,雲嶺市公安局長李勝正和付精益在說話。看到路北方進來,兩人迎上前問這兩名醫生:“路省長沒事吧?”
兩名醫生,將路北方的情況介紹後,路北方便坐在輪椅上問他們:“這邊有進展嗎??”
“進展不大!!” 李勝倒是個急性子,他回答利索。但是,他這回答,也有些讓人沮喪,更讓付精益和旁邊幾人感覺尷尬。
“河陽、安會兩邊出擊?就沒有一點線索?”
“有是有的!就是沒有太大作用!”李勝向前一步,接過其中一名醫生,推著路北方進指揮室道:“這六名犯罪嫌疑人到了安會肥城之後,就如泥牛入海,沒有音信!畢竟,這城市大了,需要分析的各項資料,就成了海量!”
介紹完這情況,李勝再道:“不過,目前有進展的,就是我們在深挖實施作案的兩名嫌疑的人的資訊後,將其餘幾人的資訊,以及每個人的家庭戶籍,社會關係,以及前科記錄,全部給調出來了。”
路北方俯身向前,目光落在桌面上打印出來的六張人頭資訊,眉頭緊緊擰成一團:“這就是那幾人的情況?”
“對的!”
“我看看。”
在此時, 路北方的聲音,帶著還未完全褪去的沙啞。他心裡還抱著一絲期待,拿過這些人的資訊看了看,心道若是這些歹徒,還和家人保持聯絡,或主行就可以順著親情這條線索撕開缺口,哪怕不能首接抓捕,至少也能拿到他們逃亡路線的蛛絲馬跡。
看完後,路北方再問:“和他們戶籍地的警方聯絡了沒有?”
“聯絡了?”李勝重重嘆了一口氣,伸手點了點卷宗上每個人的前科欄,語氣格外沉重:“我們己經讓當地派出所,深入這六人家中調查。這六個人,其實很多年,沒有在家裡出現過了,可以說,全都是幾進幾齣的老江湖。這負責開車的,叫阿豹,坐了三次牢了,分別是東莞,江門,後來跟著一個夜場團隊,就到北方各地市去了……剩下的這阿潮、劉二狗、小濤、胡坡、胡世雲……這幫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其中三人是在少管所呆過的,在職高讀書時,就搶劫同學老媽,還要對同學媽實施強……後來脫了褲子發現這女人來了月事,最終才沒有實施。不過,就算這樣,定的罪名,也是搶劫,以及強J未遂,但因沒有滿十六,管教了二年,又蹲了兩年。其餘人,就是盜竊、聚眾鬥毆、尋釁滋事!可以這麼說,這些人長年混跡社會底層,和原生家庭早就徹底割裂。”
說著,李勝隨手翻到阿潮的戶籍檔案,繼續彙報:“就拿這阿潮來說,龍江人,十幾歲就離家闖蕩,和父母徹底鬧翻。父母前些年相繼病故,兄弟姐妹早就斷絕來往,逢年過節都不會互通一通電話。家裡老房子長期空置,門鎖鏽死,鄰里都說,這人十幾年沒有踏回過家門。至於劉二狗、小濤兩人,還是冀城人,兩人年紀不大,可早早便離家流浪,父母管不住,早就形同陌路。家裡人對他們在外幹些什麼一概不知,這次,我們派人上門走訪親屬,人家還以為他早就死在外邊了……可以說,這些結索,沒有半點價值。”
聽完李勝這番彙報,路北方胸口沉沉往下一墜。
又一條重要線索,首接被堵死。
指揮部裡對講機還在斷斷續續傳出各個卡口傳來的反饋,一遍又一遍重複那句令人絕望的回覆:暫未發現目標。
距離案發時間,不覺就過去三十個小時了。
在前一天的中午發生的槍擊案,到現在此時,不覺都到了晚上,時間這玩意,有時候過得快,有時候過得慢。若是在等人,若是在開會,那幾個小時相當難熬。
但是,這偵破案子的時間,卻是過得相當快。這三十多個小時過去,又臨近晚上。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黑夜,對於犯罪嫌疑人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可以借夜色的掩護,逃得天遠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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