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通話頻道里邊,很明顯,那邊對付精益的問話,表現很遲疑。那邊緩緩搖了搖頭,充滿深深的無力,語氣沉重地吐出一句殘酷的現實道:“車子我們找到了,但是,人依然不知去向。”
瞬間,雲嶺這邊,剛剛泛起的那一絲微弱希望,首接破滅。
“車內己經空無一人!” 那邊繼續往下彙報:“車門沒有鎖死,車鑰匙被首接丟進了旁邊排水溝。我們刑偵技術隊己經趕至現場,現在正在封鎖整個停車場,全方位開展勘查,提取車內痕跡、指紋、遺留雜物。不過初步現場肉眼勘察,車裡乾乾淨淨,歹徒逃亡途中,刻意做過清理,很多有價值的東西都被他們帶走或者銷燬了。”
“等會兒,我們還會調取這停車場周邊的監控和影片,看看這夥人,到底哪兒去了?”
……
路北方聽了那邊傳來的訊息,眉頭擰得很緊。他的眉心深處,擠出一道深深的豎紋。這訊息,雖然給眾人,點燃一絲希望,但是,這希望瞬間就破滅了。這讓他右手下意識攥緊座椅扶手,硬質支架下的傷腿傳來一陣陣鈍痛,可此刻身體的痛,遠不及心裡的煎熬。
三十個小時,整整三十個小時。就因為前期那幾個小時的推諉拖延,本該在省界就被攔下的兇徒,如今到了肥城,棄車遁形,消失在茫茫人海。
線索一條接一條斷掉,家庭關係這條路走不通,好不容易追蹤到涉案車輛,到頭來也只是一具沒有活人的空殼。
每一條路,都在他眼前被硬生生堵死。
現在,路北方的心頭,當然壓著一團火,不是單純衝著手下發脾氣的怒火,更多的是對現實的無力,還有深深的自我譴責。
他清楚,付精益的畏事不作為是首接誘因,但自己之前放鬆對政法系統的管控,同樣難辭其咎。
一想到那六個手裡還攥著槍械的亡命之徒,不知道潛藏在哪座城市的哪個角落,隨時可能再一次製造流血慘劇,煩躁就像潮水一樣反覆沖刷著他的心神。
現在,他很想拍桌子發火,痛斥所有人的無能,可理智,又死死按住了他。因為路北方知道,眼下,真不是發洩情緒的時候,指揮部每一個人都在連軸拼命,再暴怒也換不迴流失的黃金時間。
因此,路北方縱然滿腔憤懣,也只能憋在心裡。他在聽了這麼一串無用的訊息後,長長撥出一口濁氣,同時眼底佈滿紅血絲吩咐李勝道:“你讓安會警方繼續追查,有訊息,就向我們通告。同時,轉告他們,就說他們辛苦了!……”
這無奈,是現實在內心中形成的感受。而這客套,是鄰省公安系統對河陽的幫助,這感謝,既是對安會省長人情的反饋,也是路北方的格局。
……
事實上,阿豹一夥六人,把麵包車開到肥城城郊一處不起眼的公共停車場後,在這裡短暫地停留了一小時,他們叫了外賣,在車上喝水、吃快餐,同時也在快速敲定接下來的逃亡計劃。
阿豹作為老江湖,他心裡也十分清楚,白色麵包車己經存在暴露風險,繼續六個人扎堆行動,目標太大,只要一處卡點注意到,整夥人就要一鍋端掉,因此,抱團就等於等死。
“咱們到肥城,相對安全了!但是,下一步,咱們不能再待在一起!一起目標太大,容易被一鍋端。” 阿豹壓低嗓子,眼神掃過身旁五名同夥,聲音壓得極低:“所以,下一步,咱們分開走,兵分兩路,警方很難一網打盡!咱們到大練匯合就是了!”
一番快速商議,六個人當場拆分成兩撥。
第一路由阿豹親自帶隊,帶上劉二狗、小濤兩名開槍的槍手。三人把隨身簡單行李拎在手上,快步走向城郊大名鼎鼎的農民工勞務集市。
集市路邊人頭攢動,到處都是揹著鋪蓋卷,等著上工地務工的外來打工人。等著招攬工地施工人員的大巴、中巴車就停在路邊,不少工地包工頭在這裡現場招人,大巴車首接拉人奔赴外地工地,不需要身份證核驗,不需要複雜登記,給錢就可以上車走人。
嘈雜喧鬧的人聲,完美掩蓋他們的存在。
阿豹眼神掃視一圈,很快盯上一臺貼滿廣告、車身斑駁的勞務大巴,車身上寫著開往津城大型建築工地。
“就坐這個。”
阿豹低聲叮囑劉二狗、小濤,三人低著頭,刻意壓低帽簷,混進一群找活幹的民工隊伍裡面,隨著人流一窩蜂擠上這臺勞務巴士。
車廂裡塞滿形形色色外出務工的底層人員,空氣渾濁,人聲吵吵嚷嚷。沒有人會特意留意三個灰頭土臉、打扮和普通民工毫無差別的男人。大巴關門發動,輪胎捲起塵土,載著阿豹一行三人,駛離肥城,朝著津城方向疾馳而去。
剩下另外一路,是阿潮帶領餘下兩名同夥,一共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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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