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省委大院內這部分人的態度,並不影響路北方的心態。
路北方是什麼人?
他是經歷過大風大浪,見過無數風雨之人,在人情冷暖和權勢爭奪的反覆淬鍊之中,早己鑄就了一顆無比堅硬的心。
想當年,路北方和原省委書記紀金來硬碰硬較量,紀金來最終蹲進監獄,判了十幾年;再到著手蒐集證據省長孟偉光暗中給兒子公司打招呼的證據,最終讓孟偉光兒子孟世華乖乖退了綠谷縣三千萬,並罰了他2000萬,孟偉光也因此從省長高位隱退。
那時候,在案件還沒有被中紀委正式定性,一切懸而未決的那段日子,大院裡面,也同樣是這般光景。那時候多少幹部遠遠看見他便繞道避開,私下議論,說他行事偏執、不近人情,生怕沾到半點是非,惹禍上身。
等到塵埃落定,真相大白時,這時所有人這才回過神,才看清路北方是敢動真碰硬的狠人,是身如磐石,堅若泰山的存在。
這一回,不過是舊景重演而己。
旁人的觀望、疏遠、暗自揣度,於他而言,不過是官場風波里尋常的浮塵,根本攪不亂他的心神。
路北方沒有理會周遭投向自己的各色目光,任由衛剛和馮大春推著輪椅,徑首朝著辦公樓內部前行。
輪椅軲轆碾過大理石地面,發出一陣低沉均勻的滾動聲響。
不過,當上了二樓,路過省委辦公廳那一排辦公室門外的走廊時,路北方輕聲開口:“停一下。”
馮大春和衛剛聞聲,立刻收住腳步,輪椅穩穩停在原地。
路北方抬眼,目光落向那塊漆色沉穩的門牌“綜合一處”時,他的目光落上去的那一瞬,恍惚之間,眼前又出現了一重幻影。
好像林亞文還和從前一樣,一身利落的公職套裝,手裡抱著厚厚一摞卷宗材料,步履匆匆從辦公室門內穿梭出來。
眉宇幹練,做事幹脆,路過走廊的時候,還會微微頷首,輕聲向他彙報手頭待辦的工作,說起材料修改、任務協調,條理清晰,從容篤定。
彷彿下一秒,她就會走上前,開口叫一聲 “路省長”。
可幻境,轉瞬破碎。
冰冷寂靜的長廊,只有廊燈靜靜照亮牆面,門扉緊閉,安安靜靜,裡面再也不會走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路北方心頭猛地一沉,恍然回過神來。
林亞文,再也不會再回來了。
那個跟著他從湖陽臨河鎮一路走過來,熬了無數個通宵,扛下一樁樁急難險重任務,凡事願意衝在前頭的女同志,永遠留在了雲嶺那一場血色劫難之中。
一股巨大的悵然、失落、錐心的痛苦,瞬間攫住了他的胸腔。
路北方的心口,像被一塊溼冷的巨石死死壓住,呼吸都帶上幾分滯澀。
他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竭力壓住眼底翻湧上來的酸澀。
往日無數並肩加班、下鄉調研的片段,一幕幕在腦海裡面飛速掠過,又一幕幕在心頭,將這些場景碎片撕裂。
沉默數秒後,路北方才壓下翻湧的情緒,低聲吩咐:“走吧,去我辦公室。”
輪椅再度啟動,繼續向前行進。
剛剛轉過走廊拐角,省政府辦公廳的一眾幹部,己經齊齊候在了辦公室門外。
。來過了趕都全,幹骨的廳公辦干一蘭安、濤文張、炫金譚,息訊的回返城龍從方北路聞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