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明玉輝聊了雲嶺案子之後,路北方又問起省裡其餘幾項日常工作。
這一趟,本來路北方是去雲嶺給阿音站臺,為發展雲嶺的高山蔬菜而去。但是,從提前一天前往雲嶺,再到突發槍擊案,以及他雲嶺待了西天,又趕赴龍城彙報情況,又住了一天醫院,這來回折騰,算下來己經整整一個星期,路北方都沒有在省裡,而省裡一堆常規事務,全都積壓下來,就交給明玉輝在處理。
明玉輝微微嘆了一口氣,把手頭掌握的情況如實彙報:“其實這些天,也沒有什麼大事。眼下,有兩件事要抓緊:一是全省秋播生產推進之事,眼下正是搶農時的關鍵視窗期,各地農業部門正在下鄉督導。再一個就是秋季森林防火,萬萬馬虎不得。鄰省湖西省前不久就出了件事,有農戶野外燒荒,火星竄入國有林場,過火面積足足達到二十萬畝,首接造成幾千萬的經濟財產損失,上面己經下發通報,點名要求我們各省引以為戒,壓實基層的巡護值守責任。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地方信訪維穩、重點專案推進的細碎瑣事,都按既定節奏在往前推。”
路北方聽完,心裡大致有數。
他也清楚明玉輝明白自己剛經歷特大突發事件,身心俱疲,不想拿一堆細枝末節的瑣事,來過度消耗自己。
“玉輝,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路北方的語氣帶著幾分誠懇:“秋播、森林防火這兩件事情,事關民生和安全責任問題,我們不能因為雲嶺一案就有所鬆懈。最近,我可能還要配合上面,做好雲嶺一案的協調工作,至於省裡的這些工作,你要繼續抓好抓實,盯牢各個地市,千萬不能出岔子。”
“這是我分內之事,路省長你放心。” 明玉輝鄭重應道。
待到工作上面的事情說完了,路北方本來想抬手指指站在自己左手邊,身姿筆挺,神色沉靜的衛剛,將他介紹給明玉輝,好讓明玉輝幫著衛剛在河陽省這邊,這能領上一份報酬。
但他轉身時,才恍然發現,衛剛和馮大春,不知什麼時候,趁他和明玉輝說話的時候,他們出去了。
因此,路北方只得朝明玉輝道:“方才進樓的時候,站在我左手邊這位,這個平頭,他叫衛剛,是上級部門派下來的同志!上面的考慮,也就是雲嶺槍擊案之後,幕後黑手至今沒有完全浮出水面,危險並未徹底消除。而且,這事兒萬分蹊蹺,整起事件,也可能是為了針對我而起。因此,為了應對這事,上面便將衛剛從龍城派下來,先放在我身邊!”
“但是,他一個蒙古漢子,到南方來工作,這拿著是龍城的工作,但是,總歸後來回奔波,這家鄉親友,可能還不時來探望一下。因此,他在河陽這邊,我們是不是考慮一下他的實際情況,從食宿勤務保障方面,按相關手續,適當地搞些補貼!!”
明玉輝聽著路北方這話,自然心裡掂量出其中的分寸,衛剛自龍城而來,但卻給河陽在做服務,且這人身在他鄉,適當補貼,也未嘗不可。
當即,明玉輝點頭應允道:“我明白的!這件事,我回去就安排安蘭去落實,您就放心吧。”
交代完這一樁事,又簡單敲定兩份需要報送的材料,兩人的交流,再次回到善後、追逃工作等細節上面,而在這談話中,路北方說了省公安廳長未能第一時間協調安會省警方出擊這事,也算是提前給明玉輝透了個氣,為路北方下一步,要在常委會上提議免掉省公安廳長付精益,吹了下風。
明玉輝知道路北方身體還帶著傷,心神損耗巨大,不便久談,便不再多打擾,躬身告辭離去。
走廊上腳步聲漸漸走遠,整條過道復歸安靜。
待到明玉輝走了,偌大的省長辦公室,窗簾半掩,窗外秋日的天光漫進來,落在堆積如山的檔案卷宗上。桌上攤開的幾份材料,有云嶺槍擊案的階段性偵查簡報,有三名遇難幹部的善後處置方案,還有公安部專班剛剛傳過來的研判文稿。
路北方坐在椅子上,右腿依舊被厚重的醫用支架牢牢固定,一陣陣隱隱的鈍痛,源源不斷從傷處傳來。
但比起身體上的傷痛,壓在他心頭的,是一樁樁沉甸甸的心事。
雲嶺的血色一幕,阿音、沈萬友倒在會場的畫面,ICU 裡林亞文奄奄一息的模樣,一遍又一遍在腦海當中盤旋迴放。六名兇徒依舊逍遙在外,潛藏於茫茫人海,隨時有可能再釀禍端;大院之內人心浮動,不少人觀望揣測,各有盤算;善後撫卹、榮譽申報、全省的秋播防火、社會面防控,千頭萬緒,樁樁件件懸在頭上。
在辦公室坐了十幾分鍾,路北方便在想,自己是不是要找省委書記阮永軍,去彙報一下當前之事。雖說之前在龍城,自己己經和鄭哲做過當面彙報,但回到河陽,他和省委書記阮永軍,因為接連發生的一系列變故,己經有好幾天沒有當面碰面溝通。很多事關全省大局的重大事項,不能只靠電話、檔案來回傳遞,必須兩個人坐下來,開誠佈公,當面交換意見。
想到這裡,路北方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撥通了阮永軍辦公室的內線。
聽筒響過兩聲,阮永軍值班室秘書接起電話。
“我路北方。” 路北方的嗓音帶著一絲尚未消散的疲憊:“阮書記現在在辦公室嗎?我剛從龍城回來,有些要緊事,想過去向他當面彙報。”
秘書頓了片刻,恭敬回話:“路省長,阮書記沒在辦公室,他和驛常委,在黨委學習室授課。”
“他大約什麼時候回來?”
“好像三點多左右。”
“好,那他回來了,我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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