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裴令湘到了每日朝會所在的大殿。
她邁過門檻,身後的殿門就被合上了,把外面的光也一併關在了門外。
大殿裡空蕩蕩的。
只有一個人坐在主位上。
太后端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盞茶。
她沒有喝,只是把手搭在盞沿上,目光從裴令湘進門的那一刻就落在她身上,跟著她走過大殿,首到她在殿中央站定。
裴令湘站在殿中,環顧了一圈空曠的大殿,然後看向太后:“太后娘娘說要商議皇位一事,怎麼只有我們兩個人?大臣們不在?”
太后笑了一下,那笑意沒有到眼底:“此事不需要旁人參與,己經定了。”
她把茶盞往旁邊推了推,“本宮今日找你來,是問你要一樣東西。”
裴令湘站在原處:“什麼東西?”
太后沒有立刻回答。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展開來,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邊沿。
“陛下生前留有遺詔,關於皇位後繼之事,己有安排,這遺詔上的內容本宮己經擬好了,現在只差一樣東西。”
她抬起眼,“國璽。”
裴令湘的目光落在那道展開的遺詔上,沒有移開:“既然是陛下親手寫的遺詔,怎麼可能沒有國璽印章?況且我從未拿過國璽,太后問我要做什麼?”
太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去:“你是個聰明人,不必在本宮面前裝了,你知道這道遺詔是假的,是本宮自己寫的,本宮要攝政,可國璽找不到,整個勤政殿都被翻遍了也沒有,他肯定把國璽留給你了,你現在交出來。”
裴令湘的目光從遺詔上抬起來,落在太后臉上:“太后身為皇太后,居然擬假詔書,就不怕大臣們知道後心寒嗎?”
太后笑了一聲:“那些大臣有什麼用?他們都是向著齊珣的,等本宮登了基,不肯聽話的,殺了便是,留下來的,自然會聽話。”
裴令湘站在殿中,看著她:“一個連自己兒子都能算計的女人,還想坐皇位?這江山交到你手裡,遲早要完了。”
太后的臉色沉了一下。
她從主位上站起來,走下臺階,站在離裴令湘幾步遠的地方:“你一個縣令之女,沒有資格說本宮,你知道本宮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太上皇娶本宮,是為了本宮家的勢力,他坐穩了江山,就把本宮扔到一邊,縱容柳貴妃騎在本宮頭上,打壓趙家,任由旁人在本宮頭上作威作福,這些都是齊家的人欠本宮的。”
裴令湘看著她:“可你的兒子是無辜,你恨太上皇,恨柳貴妃,可他沒有做過這些,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在最需要母親的時候被你送去北庭,回來後又被你一次次算計,他做錯了什麼?”
太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響,“他無不無辜跟本宮有什麼關係?他就該死。”
裴令湘看著她,聲音低了一些:“他是你親生的兒子。”
太后看著她:“本宮不認他,本宮厭惡他,一想到他是從本宮肚子裡爬出來的,本宮就恨不得他從來沒有出生過。”
裴令湘站在原處,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她沉默了片刻:“你本可以安享晚年的,可你偏偏動了歪心思,勾結燕王謀反。”
太后的目光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些?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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