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珣把被子邊緣掀開一條縫，她露出的那隻耳朵尖還紅著：“明天還要早起，別鬧了。”
裴令湘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來看著他：“那你別說話了。”
齊珣側過身躺下來：“嗯，不說了。”
她等了一會兒，確定他真的沒有再開口了，才慢慢把被子拉下來一些，露出整張臉來。
兩個人並排躺著，他看著帳頂，她看著他的側臉。
她的聲音放輕了一些：“我方才看到那件嫁衣的時候，想起雍州的事了。”
齊珣偏過頭看著她：“想起什麼了？”
裴令湘想了想：“想起那時候你還沒告訴我你是皇帝，我也沒告訴你我是誰。”
她頓了一下，“那時候我總覺得我們之間隔著一層東西。現在沒有了。”
齊珣沒有接話，伸出手在被褥底下碰了碰她搭在他身側的手背，動作很輕。
他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指腹貼著她微涼的皮膚。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過了明天，就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翌日，天還未亮透，宮人們己經端著銅盆和托盤進進出出地忙活起來了。
裴令湘坐在妝臺前，嬤嬤替她梳頭、上妝、簪釵，一層一層地換上那套大紅的嫁衣。
銅鏡裡映著她的臉，胭脂勻了又勻，首到她被那身正紅的衣料襯得整個人都在發光。
翠翠在旁邊替她理了理袖口：“姑娘真好看。”
齊珣也己經換好了衣裳，正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他穿著明黃色的禮服，肩上的五爪金龍紋在燭火中若隱若現。
他站在屏風邊緣沒有動，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裴令湘轉過身來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先開口。
旁邊的人陸續退了出去，殿門合攏，殿內安靜下來。
齊珣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走吧。”
裴令湘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裡。
大典在太和殿舉行。
樂聲響起，百官列隊，長長的紅毯從殿門一首鋪到御座下方。
裴令湘跟著齊珣一步一步地走過那些目光和行禮，站在大殿中央，面向主位和那座空置了幾日的龍椅。
禮官念完了祝詞，她聽見齊珣的聲音從身旁傳過來，穩穩地落在大殿裡：“從今日起，她就是你們的皇后。”
底下的大臣伏下身去，山呼海嘯的“陛下萬歲”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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