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太后被押了下去,燕王府的處置詔書也己經發出,朝中那些觀望的人紛紛收斂了心思。
宮裡重新換了紅綢和燈籠,素白撤了下去。
喜慶的顏色一掛起來,整個宮城便像褪了一層舊殼,露出底下該有的光景來。
離大婚還有一日,禮部的嬤嬤親自來了一趟,把明日大婚的流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裴令湘坐在矮榻上聽了一個時辰,手裡捧著那厚厚的冊頁,越翻越覺得頭暈。
她以為當初在燕王府那場婚事己經夠繁瑣了,沒想到皇室的大婚更甚。
光行禮的環節就有十幾道,從早到晚,中間要換三次禮服。
嬤嬤講完後,裴令湘把冊頁合上放在膝頭,靠在榻背上緩了一口氣:“這比生孩子還累人。”
嬤嬤笑了一下:“姑娘放心,明日陛下在您身邊,您跟著他走就是。”
就這樣到了大婚前一夜。
婚服傍晚時己經送來了,鋪在紫檀木的長案上,正紅色的錦緞上繡著金線鳳凰,燭火一照,滿室流光。
裴令湘站在案前低頭看了好一會兒,伸手碰了一下袖口邊緣的繡紋,又收回來。
齊珣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她己經看了好一會兒了。
他走到她旁邊站定,偏過頭看了看她的側臉,又看了看案上那件嫁衣:“要不要先試試?”
裴令湘搖了搖頭:“不試了。”
她把手收回來,“試了明天就沒有驚喜了,我要把最好的一面留到明天。”
齊珣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來了:“你在雍州成婚的那天,可不是這樣的。”
裴令湘偏過頭看著他:“那天怎麼了?”
齊珣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天你也說先不試喜服,結果後來你還是讓我試了,我脫了外袍,你假裝幫我整理衣領,把我的手按在你腰側,問我‘你這裡怎麼這麼細’。”
裴令湘的耳朵慢慢地紅了:“你記得這麼清楚。”
齊珣看著她的耳朵:“我記性好。”
裴令湘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別說了。”
齊珣沒有躲開:“後來又去燈會,我給你贏了一盞燈,回客棧之後就跨坐在我腿上——”
裴令湘己經轉過身鑽進被子裡了。
被子被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只有一團輪廓蜷在被褥中央,聲音悶悶地從裡面傳出來:“你再說今晚你就去睡地上。”
齊珣站在床榻邊,低頭看著那團鼓起來的被子輪廓:“我說的是實話。”
被子裡的人沒有應他,可那團輪廓往裡又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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