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低著頭，端茶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沒有接話。
柳姨娘把茶盞擱在桌面上：“你但凡當初對她好那麼一分，別老跟人伸手要錢，如今她還能不接你進京享福？你倒好，把人家當錢袋子使，使完了還想繼續使。”
旁邊有人掩著嘴笑了一聲：“可不是嘛，如今人家連看都不看一眼了，換了誰，也不會認這樣的娘。”
李氏的指尖在托盤邊緣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了，沒有抬頭看她們，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辯解。
屋裡又響起幾聲零碎的笑聲。
柳姨娘又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朝她抬了一下下巴：“這盞茶涼了，換一盞。”
李氏站起來。
她的動作頓了一瞬，沒有出聲，端著托盤退了下去。
她端著新沏的茶回來的時候，腳步比方才慢了一些，端茶的手還在微微發著抖。
她重新跪下去，把茶盞舉過頭頂。
柳姨娘伸手接過去的時候，指尖在茶盞邊沿碰了一下，忽然鬆開手。
茶盞“啪”一聲落在地上，碎成幾片，茶水濺了一地。
李氏的袖口被濺溼了一大片，她沒有躲開。
柳姨娘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抬頭看了她一眼：“手抖成這樣，連杯茶都端不穩，看來是沒有把主母的差事放在心上，我看也不必費這個心了，先讓她去柴房裡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出來。”
幾個僕婦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李氏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拖起來。
她沒有掙扎，被拖著穿過迴廊，推開柴房的門，推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落鎖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柴房裡沒有燈，只有門縫裡透進來一線昏黃的光，落在堆滿柴禾和雜物上。
李氏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新增的那道擦痕，又合上眼，靠在身後那摞發硬的柴禾上，沒有動。
過了一陣，門外的鎖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有人用什麼東西把鎖撥開了。
門被推開一道縫，一道黑影閃進來，又迅速把門合上了。
李氏猛地睜開眼，攥緊了袖口。
那人站在門邊的陰影裡，穿著一身深色的舊衣，沒有戴斗笠也沒有遮面，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中漸漸分明起來。
齊文遠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愣了一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來做什麼？你殺了我夫君還不夠，還要來殺我嗎？”
齊文遠站在門邊的陰影裡，低頭看著她：“跟我走。”
李氏攥著袖口往牆根縮了縮：“我不走，你走吧，我不認識你，我也什麼都沒有看見。”
齊文遠往前走了一步：“你若想活命，就只能跟我走，柳姨娘那些人不會留你活口，她們今日讓你端茶，明日就能讓你端毒，你留在這裡，活不過三日。”
”？裡哪去能又，走你跟我“：口袖了攥指手的氏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