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極輕極輕：“湘兒，來世再見。”
三日後，燕王和齊文遠被押往刑場。
午時三刻，監斬官落下令牌，劊子手的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兩道身影先後伏倒在刑臺上。
同一日，燕王妃在牢房中撞牆自盡了，獄卒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沒了氣息。
至此，燕王府一脈再無餘波。
除夕休沐第七日，京城落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裴令湘站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雪片不大，零零星星地落著，把院中那棵老樹的枝杈慢慢塗上一層薄薄的白。
她把窗扇推得更開一些，探出手接了一片雪，看著它在掌心裡慢慢化開。
然後她轉過頭，朝殿里正在翻書的齊珣說：“夫君，我想去打雪仗。”
齊珣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翻書：“外面冷。”
裴令湘靠在窗邊看著他：“就玩一會兒。”
齊珣翻了一頁：“你手涼，回頭又要喊冷。”
裴令湘看著他：“我不喊。”
齊珣抬眼看了她一眼。
片刻後他還是合上書站了起來：“說好了，玩一會兒就回來。”
裴令湘點了點頭，先一步跨出了門檻。
院子裡的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裴令湘站在院子中央，彎腰攥了一個雪球，朝齊珣扔過去。
雪球在他胸口散開，碎雪順著衣襟滑落，在衣料上留下幾道細長的白痕。
齊珣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著她：“你這是趁人不備。”
裴令湘已經彎腰攥了第二個：“那你現在備好了。”
她把第二個雪球朝他腳邊扔去，雪球在地上碎開，碎雪濺上他的靴面。
齊珣低頭看著自己靴面上的碎雪：“阿湘何時反應這麼快了？”
裴令湘彎著嘴角：“沒有，是你自己反應慢了。”
齊珣彎腰也團了一個雪球，沒有急著扔出去，握在手裡掂了掂：“你站遠一點。”
裴令湘沒有動：“我不站近一點，你扔不準。”
齊珣看了她一眼，手腕一抬，雪球朝她肩側飛過去，落在她身後的雪地上，碎雪飛濺起來沾在她裙襬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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