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最後幾簇煙火已經燃到了盡頭，光點散落下來，在夜幕中緩緩褪去。
夜空重新暗下來，原本被照亮的簷角和石階輪廓一層一層地收回到夜色裡。
觀景臺上的人群裡還低低地說著話，有人把空酒杯遞給旁邊的宮人，有人還在仰頭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際。
裴令湘把目光從夜空中收回來，偏過頭看了齊珣一眼。
他的手還搭在她手邊沒有收回去，她低頭看了片刻，把手從他手背上挪開，側過身來看著他：“你方才在殿上說看煙火，要是煙火不好看，那些人該在底下偷偷抱怨了。”
齊珣看著她：“那你覺得好看嗎？”
裴令湘收回目光：“好看。”
兩個人走下石階的時候，人群已經開始慢慢散了。
裴令湘走在齊珣身側，夜風從宮牆方向灌過來，吹得她肩頭的披帛輕輕翻動了一下。
齊珣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替她把披帛理了一下。
裴令湘偏過頭看著他，她看了他兩息，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廊下的燈籠光落在兩個人肩頭，把他們的影子拖在身後的青磚地面上，捱得很近。
—
翌日一早。
天光從牢房高窗的縫隙裡透進來，窄窄的一道，落在地面上。
燕王靠在牆角，手腕上的鐐銬貼著粗糲的石壁。
齊文遠坐在對面的牢房裡，背靠著鐵欄，低垂著眼簾，沒有看任何人。
燕王妃被關在旁邊的牢房裡。
她靠著牆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隔著鐵欄質問的燕王：“你為什麼就不能好好做個王爺？”
燕王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像是沒有聽見。
燕王妃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你已經是王爺了，不愁吃穿，手裡有兵，誰也不敢動你，你為什麼要去爭那把椅子？”
燕王終於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你不懂。”
“我不懂？那你跟我說說，我怎麼就不懂了？你在隴西待了那麼多年，安安分分的，從沒有人找過你麻煩，後來你非要動那些心思，非要拉上兒子一起，你問過他願不願意嗎？”
燕王沒有理她。
他又看向齊文遠，“你當初若是聽我的話，別一個人往京城跑，也不至於落到這一步。”
齊文遠靠著鐵欄，沒有抬眼：“我若不跑這一趟，這輩子都不會甘心。”
燕王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甘心？現在你甘心了？”
齊文遠終於抬起眼來看他：“父親當初若不與韃靼人聯手，也不至於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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