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珣道：“辛苦了，起來入席吧，今日除夕，不必拘禮。”
趙斌站起來，朝齊珣拱了一下手，又朝主位旁邊的裴令湘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才轉身走向安排好的席位坐下。
宮女替他斟了一杯酒，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齊珣坐在主位，道：“趙家自朕登基以來，不曾有過半分動搖，趙家在京城替朕守著後方，在北庭替朕擋著邊關，這一仗能勝，趙斌當居首功。”
他偏過頭看了扶蒼一眼，扶蒼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走上前來。
齊珣接過去沒有展開，直接朝趙斌的方向遞了過去：“北庭都護府兵權，自今日起歸你轄制，燕王府舊地，朕劃一處給你做府邸，你父親趙括加封柱國，賜爵一等。”
趙斌站起來重新走到殿中，雙手接過那捲詔書低頭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然後收入懷中退後半步：“臣，領旨。”
宴席繼續了一陣。
杯盞交錯間，一位大臣端著酒杯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酒意：“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齊珣放下酒杯看著他：“講。”
那大臣直起身來清了清嗓子：“陛下登基以來，後宮空懸，僅有皇后一人，臣斗膽提議，陛下應廣選秀女，充盈後宮，以延綿子嗣，穩固國本。”
他的話剛說完，殿內的說話聲便低了幾分。
裴令湘端著酒杯的手指沒有動，也沒有低頭。
她只是把酒杯放回桌面，偏過頭看了齊珣一眼。
齊珣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也在看她那一眼之後才轉開。
他看著那位大臣：“朕登基那日說過什麼，你可還記得？”
那大臣沒有說話。
齊珣的聲音不高不低：“朕說過，此生後宮只有皇后一人，你今日當著她的面讓朕選秀，是覺得朕的話不算數，還是覺得皇后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那大臣的酒意像是被風颳散了大半，低下頭：“臣不敢。”
齊珣把酒杯擱在桌上：“罰俸半年，回去把朕登基那日的詔書抄一遍。”
那大臣彎下腰退回了自己的席位，周圍沒有人再開口了。
裴令湘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看齊珣，但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齊珣側過頭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別理他。”
裴令湘偏過頭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我沒理他。”
齊珣看著她：“那你方才看我那一眼是什麼意思？”
裴令湘想了想：“我就是想看看你會怎麼回他。”
齊珣把酒杯端起來：“那你現在看到了？”
裴令湘把目光收回來：“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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