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珣想了想：“那我就把你抱起來，當著他們的面走出去。”
裴令湘看了他兩息：“你這話要是讓御史聽見了，明天的摺子得堆滿你的桌案。”
齊珣端起酒杯：“那就讓他們堆著。”
宴席一直持續到將近子時。
鐘聲從宮門方向傳來，沉沉地響了十二下。
齊珣放下手裡的酒杯，從主位上站起來，“煙火該起了，都移步殿外看看吧。”
大臣們陸續起身，帶著家眷往殿門口走去。
裴令湘坐在齊珣旁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會挑時候，方才那杯酒還沒喝完，你就把人趕出去了。”
齊珣站起來，把手伸到她面前：“煙火不是年年都有，除夕的煙火更難得。”
裴令湘沒有握他的手，自己扶著桌沿站起來：“那走吧，我也去看看。”
觀景臺在宮城東側，石階兩側已經點上了燈籠，沿著臺階一路延伸到最上層。
大臣們已經三三兩兩地在石階上站定了，有人仰著頭在等，有人端著酒杯低低地聊著什麼。
裴令湘走在齊珣身側，夜風從宮牆方向灌過來，吹得她肩頭的披帛微微翻動。
她攏了一下披帛，齊珣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放慢了腳步。
兩個人沿著石階走到最上層的時候，風比下面大了一些，視野也開闊了許多。
整座宮城的輪廓在夜色中鋪展開來，簷角的燈籠連成一片細碎的光點。
扶蒼站在稍遠處的臺階下，朝底下打了個手勢。
片刻之後，宮城東側的天際線被一道細細的光點亮了一下，隨即那道光從地面升起來，劃破夜空，在高處炸開了。
先是金色的一簇，照亮了半邊天幕，隨即散落成細碎的光點。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顏色從金色變成紅色，又從紅色變成藍色。
一層一層地疊上去，把整片夜空染成了明亮的光幕。
底下的人群中傳來低低的驚歎聲，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有人端著酒杯仰頭看著。
裴令湘站在欄杆旁邊，微微仰著臉看著夜空中那一層一層散開又落下的光亮。
她的睫毛在那些光中明明滅滅的。
齊珣站在她旁邊沒有看煙火，看了一會兒她的側臉，才收回目光。
煙火燃了一陣之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臣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在齊珣面前站定，躬身行了一禮。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意，但說話還算穩當：“陛下，老臣敬您一杯，這一年，京城的事、北庭的事，一樁一件都落定了，老臣在朝中待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覺得年關能過得這麼踏實。”
齊珣接過扶蒼遞來的酒杯，在手裡端了一下，朝老臣舉了舉杯：“這一年能安穩，也少不了各位大人的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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