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著糖葫蘆走了一段路，齊珣走在她旁邊，沒有催她吃，也沒有替她拿，就讓她自己舉著。
清晏走累了，停下來看著自己手裡的糖葫蘆。
她低頭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眉頭先是皺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她把嘴裡那口嚥下去之後，又咬了一口，這次比方才大一些，確認那道甜味在她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決定繼續往下吃了。
裴令湘蹲下來替她擦了一下嘴角沾著的糖漬，清晏站著讓她擦完，忽然鬆開握住她衣襬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不用扶著也能多站一會兒了。
齊珣站在她身邊，也蹲下來：“清晏想自己走回去？”
清晏看著他，想了想，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她走得比前幾日穩當許多，步子不大，每一步落下去的時候都帶著一點試探。
裴令湘跟在她身後，沒有扶她，齊珣走在清晏旁邊，也沒有伸手，兩個人隔著一步的距離，替她留出了足夠自己落腳的空隙。
清晏走了一段，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那道跟在她身後的目光還在不在。
確認了，又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她走了大約二十步，腳下一個踉蹌，身體往旁邊歪了一下，齊珣伸手扶住了她。
清晏被扶穩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的地面，又抬頭看了看齊珣。
齊珣沒有鬆手，讓她自己站了一會兒，確認她自己能站住了，才把手收回來。
清晏又往前走了幾步，在路邊的一個賣絹花的小攤前停下了。
她偏著頭看著攤面上那些顏色鮮豔的絹花，沒有伸手去碰，只是站著看。
裴令湘蹲在她旁邊：“清晏喜歡哪一朵？”
清晏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指了指角落裡那一朵紅色的，然後又指了一朵黃色的。
裴令湘替她買了兩朵，清晏接過絹花的時候，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兩朵花，又看了一眼齊珣，像是想把自己手裡的花分一朵給他，可她又捨不得。
她攥著兩朵花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把手裡的黃色絹花塞進了齊珣手裡。
然後又把另一朵，分給了裴令湘。
齊珣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朵小小的黃色絹花，又抬眼看了看清晏，然後把那朵絹花收進了袖口裡。
長街的盡頭有一棵老榕樹，樹冠伸開，在路面落了一大片陰涼。
清晏被裴令湘抱起來，坐在樹根旁邊的石臺上，她手裡的糖葫蘆已經吃完了一顆，竹籤上還剩下兩顆。
齊珣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研究竹籤的模樣。
裴令湘站在另一邊，看著清晏正用指尖撥弄竹籤上剩下的那顆山楂。
清晏抬起頭看著齊珣：“爹，吃。”
她把竹籤遞向齊珣的方向，讓他也嘗一下那層糖衣的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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