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學會走路是在一歲零三個月的時候。
那天裴令湘正彎著腰扶著她站在廊下，清晏攥著她的手指，像往常一樣試著往前邁步。
可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邁出半步就縮回來，她攥著裴令湘的指節，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然後鬆開了手。
她站在原地停了一瞬，確認自己的腳底確實能撐住身體的重量，然後她往前走了兩步。
裴令湘沒有出聲，只是彎著腰跟在她旁邊，張開手臂，沒有碰到她。
清晏走了第三步的時候腳下一歪，裴令湘的手及時接住了她，清晏被撈進懷裡時，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啊”。
裴令湘抱著她站直了，低頭看著清晏正偏著頭蹭她衣領的臉頰：“你方才自己走了三步，真棒！”
清晏沒有回應，只是把臉往她肩窩裡又埋了埋。
齊珣下朝回來的時候，裴令湘正在廊下扶著清晏重新練習。
齊珣沒有上前，站在院子另一端看了一會兒。
清晏正攥著裴令湘的手指，邁了兩步，又停下。
齊珣走近了幾步。
清晏認出了他的腳步聲，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喊了一聲“爹”。
齊珣蹲下來，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張開手：“來，走到我這裡。”
清晏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青磚地面，然後她鬆開裴令湘的手，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最後幾步走得踉蹌，但她在快要摔倒的時候被齊珣穩穩接住了。
齊珣抱著她站起來的時候，清晏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地面，像是正在覆盤方才那幾步走的路線，確認那道路徑已被自己走過了一遍。
裴令湘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清晏被齊珣抱在懷裡，正低頭研究自己方才落腳位置的模樣，開口的時候帶著一點她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笑意：“她今天能自己走五步了。”
齊珣低頭看了清晏一眼：“那明天能走十步。”
裴令湘看著他：“你對她要求還挺高的。”
齊珣沒有接話，只是把清晏換了一隻手抱。
又過了幾日，清晏已經能扶著牆從寢殿門口走到廊下的石階邊緣了。
她能說的話也從“爹”“娘”擴充套件到了“抱”“走”“不”。
雖然每回都只能用一個單字來概括她想表達的全部內容，但她用得很精準。
她想要齊珣抱她的時候會說“爹，抱”，她不想要裴令湘喂她的時候會說“不”，她想要出門走走的時候會說“走”，然後站在門邊，等著他們中的一個人替她推開那扇門。
那日天氣不錯，日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路面曬得微微發暖。
裴令湘抱著清晏出了宮門，齊珣走在她旁邊，三個人沒坐馬車，沿著宮牆外面的長街慢慢走了一段。
路邊賣糖葫蘆的攤子前圍了兩個孩子，清晏偏過頭看了好一會兒。
裴令湘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問她：“清晏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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