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珣低頭看了一眼清晏，她正攥著自己的小拳頭舉在嘴邊，眼睛已經睜圓了。
“她醒了。”
裴令湘彎下腰把清晏抱起來，替她裹好斗篷：“那就帶她一起去。”
她頓了一下，“她還沒看過燈會呢。”
齊珣伸出手，替她把清晏的兜帽攏好：“走吧。”
三個人從後院出來的時候，街上的燈已經亮了大半。
長街兩側掛滿了各色燈籠，把青石板路面照得透亮，人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裴令湘抱著清晏走在前面，齊珣跟在她身側，隔了大半臂的距離，偶爾偏過頭替清晏擋一下迎面吹來的風。
清晏裹在藕荷色的小斗篷裡，一雙眼睛圓滾滾的，不停轉著，伸手要去夠一盞從攤前斜挑出來的蓮花燈。
裴令湘沒有攔她，只是順著她的力道往那盞燈的方向靠了一步，讓她指尖碰了一下燈穗。
燈穗在她指腹下晃了晃，又穩住了。
清晏像是滿意了，把手收回來，攥著拳頭搭在裴令湘肩頭。
裴令湘低頭看了她一眼，清晏正偏著頭。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齊珣走在她們旁邊，替她擋了擋迎面湧來的人流。
燈會快走到盡頭的時候，有一座石橋橫在河面上，橋欄兩側掛滿了銅鎖。
鎖面上刻著字，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裴令湘在橋頭停下來，看見一個年輕女子正踮著腳往橋欄上掛一把新鎖。
她走過去，開口問了一句：“這個橋是做什麼用的？”
那女子回過頭來，笑了一下：“這座橋叫長明橋，附近的人都說，要是兩個人把名字刻在鎖上掛在這裡，就能一直在一起。”
裴令湘低頭看了一眼橋欄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鎖，又側過頭，看了齊珣一眼。
他正抱著清晏站在幾步之外，沒有催她。
她收回目光，對齊珣說：“我也想要一把。”
齊珣沒有多問，轉頭看了扶蒼一眼：“去買兩把鎖來。”
扶蒼應了一聲，轉身朝街邊的鋪子走去。
王衙役就是這時候從橋那頭走過來的。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半舊短褐，身邊跟著一個圓臉的婦人，正挽著他的胳膊，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
他邊走邊笑著跟婦人說著什麼，一抬頭，正好看見橋頭站著的人，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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