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站在橋頭聊了幾句，問了問近況。
王衙役聽說他們如今住在京城生活挺好的，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路途辛不辛苦之類的話。
正說著，扶蒼從街邊的鋪子回來了，手裡握著兩把新銅鎖，步子快了些。
他走到齊珣面前，沒有注意到旁邊多出來的兩個人，開口說了一句：“陛下，鎖買來了。”
王衙役愣了一下，目光從扶蒼手裡的鎖移到齊珣臉上，又移回扶蒼臉上，聲音放低了一些：“陛……下？”
齊珣看了他一眼：“當初我進京趕考，是秘密行事，不方便透露身份。”
王衙役的手指在袖口邊沿攥了一下又鬆開了，他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接，膝蓋已經彎下去一半，被齊珣伸手擋了一下：“不必如此。”
王衙役的腿停住了，他直起身，看著齊珣，重新把這個人打量了一遍：“那你當初在雍州——”
齊珣說：“那時候是假的。”
王衙役沒有接話，站在原地把所有碎片在腦子裡重新拼了一遍，然後他低下頭：“那老漢當初還勸你好好考——老漢這張嘴……”
齊珣看著他：“勸得沒錯。若是沒有你當初那一番話，我和她未必能走到今日。”
王衙役抬起頭來，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終於笑了一下。
王衙役走的時候，腳步在石階邊緣停了一下：“老漢想多問一句，當初那升官的事，是不是您吩咐的？”
齊珣沒有否認：“該謝的，不能少。”
王衙役站在那裡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朝他拱了一下手，又朝裴令湘彎了彎腰，轉身朝橋那頭走去。
婦人跟在他旁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裴令湘一眼，笑了一下。
兩個人的背影在燈籠光中漸漸遠了。
這邊，裴令湘站在橋頭，低頭看著手裡的銅鎖。
鎖面光滑，還沒有刻字，握在掌心裡帶著一點微微的涼意。
齊珣走到她旁邊，把自己那把鎖遞到她面前：“想寫什麼？”
裴令湘想了想：“名字，你的，我的，清晏的。”
齊珣看著她：“三把鎖？”
裴令湘說：“一把就夠了，把名字都刻上去。”
齊珣沒有再問，彎腰在橋欄邊沿找了一個空位，把銅鎖釦上，鎖釦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直起身來，退後半步。
裴令湘伸手碰了一下那把鎖，鎖面上的刻字在燈籠光中微微反著光。
她沒有說話，齊珣也沒有開口，兩個人站在橋欄旁邊，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清晏在齊珣懷裡動了一下，像是也在看那把鎖，又像是隻是被風吹醒了，正睜著眼睛望向橋下那道被燈籠光映亮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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