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湘笑了笑,“你倒是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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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隴西待了七日,把當年走過的地方都重新走了一遍。
清晏認生的毛病在第七日消失了大半,已經願意讓客棧老闆娘抱一小會兒了。
回程的馬車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路邊的桃花開得比來時更盛了一些。
回到京城後,日子又恢復了慣常的節奏。
齊珣上朝、批摺子、見大臣,偶爾把清晏抱到勤政殿放在搖籃裡批一會兒。
裴令湘每日早起,先是看過清晏,再處理宮中的事宜,午後閒下來便繡東西、翻書,或是抱著清晏在院子裡走一走。
春末的時候,院中那棵老槐樹開了一樹白花。
清晏坐在廊下的竹蓆上仰著頭看,花瓣落在她鼻尖上,她眨了一下眼,沒有去抓。
裴令湘坐在她旁邊,低頭替她擦了一下鼻尖上沾著的那一小片花瓣:“清晏喜歡花嗎?”
清晏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像是在辨認那些話裡的形狀。
入了夏,日子拉得更長了一些。
裴令湘開始教清晏說話了。
起初只是對著她喊“娘”,一遍又一遍,清晏眨著眼睛看她,只發出含混的氣音。
齊珣有時候下朝回來,也會湊過來,對著清晏喊“爹爹”。
清晏看著他,像是覺得好玩,張了張嘴,發出一個“呀”的音。
齊珣把這當做進步,在摺子空隙裡又重複了幾次,清晏也配合地“呀”了幾回。
到了第九個月,清晏已經能扶著東西站一小會兒了,但嘴裡一直沒蹦出過一個完整的字,她和孃親的練習對話仍然停留在單方面重複的階段。
裴令湘有一回抱著她坐在廊下,低頭看著她:“清晏,叫娘。”
清晏看著她,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含混的“啊”。
裴令湘沒有失望,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娘。”
清晏看著她,又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啊”。
齊珣正好從廊道那頭走過來,在旁邊坐下,看著清晏:“不急,才十個月。”
裴令湘低頭看著清晏那雙正望著她的眼睛:“我聽人說,一般十個月左右就能喊出第一聲了。”
她說著,又對著清晏重複了一遍,“娘。”
清晏看著她,像是終於把她看了這麼久的那道輪廓和她唇齒間不斷重複的那個音連了起來。
她的嘴巴動了一下,然後發出一個極輕極輕的、帶著氣音的字:“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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