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兩個字。
沒有威脅，沒有怒喝，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兩個字落地的一瞬間，大殿外面立刻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是很多人。
刀疤臉臉色驟變，猛地轉過頭去。
殿門外，十幾個身穿皂衣、腰佩長刀的衙役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腰間別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王衙役”幾個字。
他手裡提著一根鐵尺，一進來便將大殿內的情形掃了個一清二楚。
王衙役的動作很快。
他帶著幾個差役將那些流民攆出了山門，罵罵咧咧地往外趕，腳步聲和叫罵聲漸漸遠去。
殿外傳來幾聲“再讓老子看見你們，打斷你們的腿”之類的威脅，然後便徹底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王衙役折返回來，站在大殿門檻外，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蘭璋啊。”他的語氣隨意得很，跟剛才對著流民時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判若兩人，“你沒事吧？那些人沒衝撞著你吧？”
齊珣站在長案後面，微微搖了搖頭。
“無事。”
王衙役便笑了，擺了擺手：“那就好，那就好，我跟你說，最近這隴西不太平，北庭那邊打仗，流民都往這邊湧，你們這些趕考的舉子金貴著呢，可別到處亂跑，行了，我去外頭巡一圈，你忙你的。”
他說完便轉身走了，連看都沒多看裴令湘一眼。
對王衙役來說，一個舉人老爺和兩個來路不明的女子，顯然前者更重要。
腳步聲漸漸遠去，大殿重新歸於沉寂。
裴令湘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方才抓著齊珣衣襟時留下的姿勢。
但此刻她抓著的不再是衣襟了，他轉身的動作讓她的手從他胸口滑落，堪堪擦過他的腰側，最後虛虛地垂在身側。
她垂下眼簾，將那隻手收攏回袖中，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還能感覺到方才那一瞬間觸碰到的溫度。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聲音輕而柔，像是一縷被風送來的花香。
說完這句話，她便盈盈拜了下去，姿態端莊，挑不出半點毛病。
齊珣轉過身，看著她行禮。
他沒有伸手去扶，也沒有說“不必多禮”之類的客套話，只是微微頷首，聲音不鹹不淡：“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裴令湘直起身，抬起頭，終於對上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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