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看著白浮：“發生什麼事了？你直說無妨。”
白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好幾口唾沫，才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我舅舅說……說……妾也不行。”
裴令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只能……只能做……”白浮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聲呻吟，“通房。”
這兩個字落在空氣中，像兩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但它們沒有在裴令湘心裡激起任何漣漪，因為她在心裡早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從白浮說出“可以做妾”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在等著他說“妾也不行”了。
一個人只要退了第一步，就會退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退無可退。
白浮的舅舅讓他來跟她說“可以做妾”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只是試探。
試探她的底線在哪裡。如果她答應了做妾，下一次就會讓她做通房。
如果她答應了做通房，再下一次就會讓她做外室。
如果她答應了做外室，再再下一次就會讓她什麼都不是。
這是那些自詡“門第高貴”的人家慣用的手段。
她在燕王府見過太多了。
裴令湘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白公子，你舅舅的意思是說，我連妾都不配做，只能做個伺候人的通房丫鬟？”
白浮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解釋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在燭火的映照下閃著光，看起來可憐極了。
但裴令湘不再覺得他可憐了。
她站起身，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傷心。
“白公子，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通房，我不做。”
白浮慌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撞得往後倒去，發出一聲巨響。
他顧不上扶椅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裴令湘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林姑娘！你聽我說！我舅舅他——”
“讓開。”裴令湘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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