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強迫自己不去看她，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上。
突然，裴令湘的身體猛地一僵。
馬車外。
翠翠蹲在車轅上，雙手捂著耳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捂得很用力，可那聲音還是無孔不入地從車簾縫隙裡鑽出來。
姑娘悶悶的喘息聲，像貓叫一樣，又軟又黏，聽得她頭皮發麻。
她不敢聽，可她不敢走遠。
扶蒼站在不遠處的樹下，面朝外頭，背對著馬車，腰背挺得筆直。
不知過了多久。
馬車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齊珣將她的手從自己小臂上掰開，退到了車廂的另一側。
他背對著她，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那隻手。
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將手攥成拳頭，藏進了袖中。
不知過了多久。
藥性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一點一點地從裴令湘身體裡褪去。
那股火燒火燎的燥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憊，讓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偏過頭，朝著齊珣的方向動了動嘴角，“帕子……”
齊珣回過身來，走到她面前，抬手將她眼睛上的帕子取了下來。
裴令湘緩緩睜開眼。
燭火不知什麼時候重新點燃了，昏黃的光暈映著車廂裡的一切。
她看見齊珣站在她面前，衣襟凌亂，領口大敞，鎖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那是她的指甲劃過的。
他的耳根還是紅的，額角的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皮膚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不是平日裡那個清雋從容的書生。
是一個被她折騰得夠嗆的男人。
裴令湘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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