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在床頭燃著,燭火映著帳頂的鴛鴦紋樣,一跳一跳的,像是活了過來。
帳幔輕輕晃動。
不知過了多久,裴令湘緩緩地睜開眼,感覺到他的手扣在她腰間,將她牢牢按住,然後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往後退。
她猛地清醒了過來。
“你要去哪裡?”
齊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滴落,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要斷裂的弦。
“不可以……”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極力壓抑的喘息,“會有孩子。”
裴令湘愣了一瞬。
然後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別走。”
齊珣轉過頭來看她,“會懷孕的。”
“我知道。”裴令湘看著他的眼睛。
“現在還不是時候。”
裴令湘收緊了手臂,不讓他走。
她的力氣當然比不上他,可她沒有鬆手,死死地攥著他,眼眶紅紅的,像一隻護食的貓。
“你別走。”她又說了一遍。
齊珣看著她,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已經不太穩了,額角的汗滴落在她胸口,滾燙的。
“我知道。”裴令湘一字一頓,目光定定地看著他,“我想要一個孩子,你的孩子。”
齊珣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後的掙扎。
“以後有的是時間。”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等進了京,等事情辦完了,我們——”
“等不了。”裴令湘打斷了他。
她看著他,眼眶裡的紅意更濃了,卻沒有哭,只是倔強地、固執地看著他。
“蘭璋,你什麼都讓我等,等進京,等辦完事,等成婚,現在成婚了,你又要我等。”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清楚楚,“你到底要我等到什麼時候?”
齊珣張了張嘴,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我不是——”
“你就是。”裴令湘吸了吸鼻子,“你總是替我做決定。你問過我想不想要嗎?你問過我願不願意等嗎?”
齊珣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微微發抖的嘴唇,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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