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珣的手頓了一下。
他正從她手裡接過油紙包,準備替她包好剩下的桂花糕,聽見這句話,手指微微一僵,油紙包差點沒拿住。
他沒有說話。
裴令湘抬起眼看他。
他站在她面前,陽光落在他臉上,可他的表情不再是方才那副溫柔的樣子了。
他的眉頭微微擰著,嘴角的笑意已經消散了。
他低下頭,將油紙包不緊不慢地繫好,“你已經嫁給我了,拜了天地,簽了婚書。你是我的妻子,我也是你的夫君,這一輩子,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離開我。”
裴令湘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只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你想走,門都沒有,你要是敢跑,我就算翻遍整個大梁,也要把你找回來,你跑到哪兒,我就追到哪兒,你躲到天邊,我就追到天邊,你要是覺得你能甩掉我,那你就試試。”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沒有試探,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緊到她的手指都有些發麻,可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用力。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這輩子都是,你跑不掉的。”
裴令湘看著他,嘴巴微微張著,一時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手被他攥在掌心裡,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此刻正緊緊地扣著她的手,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
她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滾燙的,比平時熱得多,甚至微微有些出汗。
她忽然覺得自己真混蛋。
她只是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如果”,他就急成這樣。
他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不知道她從一開始就在騙他。
他以為她是真的嫁給了他,真的想跟他過一輩子,真的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她是真的想。
可她不能。
裴令湘的眼睛有些發酸,她使勁眨了眨眼,彎起嘴角,用另一隻手拍了拍他攥著自己的那隻手,聲音放得軟軟的。
“我逗你玩的,你這麼認真做什麼?我就是隨口問問,你還當真了,我跑什麼跑?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對我這麼好的夫君,我才不跑呢,我又不傻。”
齊珣看著她,沒有說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的手指慢慢地鬆開了些,不再是方才那種要把她揉碎的力道,但還是握著,沒有鬆開。
“這種話,以後不要隨便說。”
裴令湘點了點頭,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他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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