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咬了一口桂花糕,很甜,甜得發膩。
可她吃不出味道來。
她想,她得找個時間,進城之後找家醫館看看。
如果真的懷上了——
她不敢想了。
—
進了興平城,天已經黑了大半。
這座城不大,但地處要衝,往來的商旅不少,城中的客棧也比雍州的那家寬敞許多。
裴令湘下了馬車,走到齊珣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夫君,咱們要兩間房好不好?”
齊珣正從馬車裡往外拿包袱,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她。
“你不是說你有好多書要看嘛。”裴令湘理直氣壯地掰著手指頭,“馬上要會試了,你總得溫習溫習吧?我在旁邊你哪有心思看書?你一看書我就想跟你說話,我一說話你就看不成,你看不成回頭考不中,考不中豈不是要怪我一輩子?”
她說得飛快,連氣都不帶喘的。
“你想得還挺周到。”齊珣說。
“那當然,”裴令湘揚起下巴,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可是為你著想,你好好看書,考中了進士,給我掙個誥命回來。”
齊珣沒有再說什麼,去跟王衙役說了,要了兩間相鄰的客房。
在客棧安頓好之後,裴令湘歇了一口氣,便帶著翠翠出了門。
“姑娘,咱們去哪兒啊?”翠翠小跑著跟在她身後,氣喘吁吁的。
“找醫館。”
翠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也不問了,加快腳步跟上去,在前面帶路。
她方才在馬車裡已經打聽過了,興平城最大的醫館在東街,據說脈診極準,附近幾個縣城的人都來找他看病。
醫館在東街的把角處,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醫館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一個老大夫坐在櫃檯後面,戴著老花鏡,在燈下翻著一本泛黃的醫書。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摘下眼鏡,瞇著眼打量了一下裴令湘。
“姑娘看病?”
裴令湘點了點頭,斟酌了一下措辭,道:“這幾日總是乾嘔,尤其是早上起來的時候,聞到油膩的味道就想吐,吃東西也沒什麼胃口,吃什麼都覺得淡,以前愛吃的現在都不想碰,身上也乏得很,明明什麼都沒幹,就是覺得累,腰也酸,小腹還有些墜墜的。”
她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將手腕擱在了脈枕上。
“大夫,您幫我看看,我是不是有身孕了?”
老大夫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脈上,閉上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老大夫睜開了眼睛,收回手,取下老花鏡擦了擦,慢悠悠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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