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在第三日舉行，禮部倉促操辦，一切從簡。
太上皇因“身體欠安”搬去了頤寧宮靜養。
聖旨上是這麼說的，滿朝文武也都是這麼聽說的。
新帝登基的第三日，齊珣去了太后的寢宮。
他沒有讓人通報。
太后的寢宮叫慈寧宮。
齊珣對這座宮殿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十一年。
他想過很多次，母后會不會在他走後的某一天想起他，會不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問一句“太子在北庭可好”，會不會在某個節日、某個生辰，想起她還有一個兒子在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
他想過很多次，後來不想了。
因為答案很明顯。
如果她想過，她不會十一年不來一封信。
不會在他被髮配到北庭的十一年裡，從來沒有替他說過一句話。
他登基已經三天了。
前朝發生那麼大的事，她不可能毫無察覺。
齊珣在慈寧宮門口站了片刻，抬起手，推開了門。
殿內的光線比他想象的要暗一些。
厚重的帷幕垂在兩側，遮住了大半的日光，只留下幾縷從縫隙裡漏進來。
他往裡走了幾步，繞過一架紫檀木的屏風，看見了殿中的情景。
太后坐在妝臺前，手裡拿著一把象牙梳子，正在替一個少年梳頭。
那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袍，面容白淨，五官與太后有幾分相似，眉眼間卻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被嬌養出來的柔和。
他坐在太后身前的小凳子上，腦袋微微偏著，像是被梳得很舒服，半瞇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
齊珣站在那裡，看著這幅畫面，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那是他的弟弟，齊鈞。
他離開京城的時候，齊鈞才五歲。
太后先看見了他。
銅鏡裡映出一道修長的身影，墨色的錦袍，玉冠束髮，面容俊美而冷峻，周身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太后手裡的梳子頓住了，她猛地轉過頭來，看清楚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臉色一下子變了，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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