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從齊珣臉上滑到他的肩上，又從肩上滑到他的手上，最後收回來。
她轉過身，把齊鈞從身後拉出來。
“鈞兒，快，叫皇兄。”
齊鈞被她拉到前面，站在齊珣面前。
他仰著頭看著這個比他高出大半個頭的男人。
他不記得這個皇兄了。
五歲之前的記憶早就模糊成了一團，他只知道自己有一個被髮配到北庭的皇兄，朝中大臣偶爾提起，母后從不接話，他也從來沒有問過。
“皇兄。”他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乾巴巴的，像在完成一個必須要完成的禮節。
齊珣看著他。
十五歲了，個子不算矮，可站在那裡，肩膀縮著，目光躲閃，像一隻被拎出窩的小貓，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不自在。
齊珣沒有說話。
他看著齊鈞縮著的肩膀和躲閃的目光，忽然問了一句，讓太后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母后，這些年，齊鈞都是這樣？”
太后愣了一下，“什麼這樣？”
齊珣的目光還落在齊鈞身上，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他沒有說“唯唯諾諾”四個字，可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齊鈞看懂了那個眼神，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從小被母后捧在手心裡長大，身邊所有人都是哄著他的、順著他的、誇他的，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我怎麼了？”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惱怒和不甘，“我這樣怎麼了？我哪裡不好了？我母后就是喜歡我這樣，你管得著嗎？”
齊鈞說，“你母后”，不是“咱們母后”，不是“母后”。
他分的很清楚，母后是他的，不是齊珣的。
齊珣沒有接話，把目光從齊鈞身上收回來，轉向太后。
太后被齊鈞那聲喊嚇了一跳，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訓斥，可看見兒子那副又委屈又倔強的樣子，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拍了拍齊鈞的肩膀，語氣放得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好了好了，你皇兄才回來，不知道你的好，以後多處處就知道了。”
她說完，又轉向齊珣，笑了笑，“珣兒，你別介意，鈞兒從小被本宮慣壞了，說話沒輕沒重的，你們是親兄弟，以後多來往，自然就親了。”
“母后說的是。”齊珣面無表情，語氣淡淡的。
太后領著他到殿中的椅子上坐下，又吩咐宮女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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